第251章
【特别篇】罪孽与报应(二)
——寒姑娘无辜,一定要将她牵扯进来吗?
走廊尽头,拐角后,连陆捧着茶壶,背靠墻壁,发呆良久。
手心就攥着装了毒药的瓷瓶。
他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而这个决定,只在一念之间,后果却将天差地别。
没有回头路。
内心经年沸腾的愤恨之火,压过了仅存的恻隐与良知。
连陆拿开茶壶盖子,拔掉了瓷瓶的塞子。
刚要倾斜瓶身,手却开始打颤。
瓶内毒药,如何都倒不出。
他下不去这个手。
害他家破人亡的是祁念笑,为什么遭受报覆的是祁寒?扪心自问,祁寒从不曾亏待他。她那么美好,仁心又善良,冰雪聪明,还有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就像是不属于这个骯臟世界的唯一光亮。
也是曾照亮他的光。
连陆有时候也会想,若他和祁家没有隔着血海深仇,又或者,没了祁念笑那个碍眼的渣滓……他真的很想一直待在祁寒身边,哪怕就像先前那样远远看着,默默守护着,同她一起行医救世,每日都能看到她的笑颜……
那该有多好?
连陆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好好地医病救人,专心去实现她的理想抱负,不好吗?为什么偏要与祁念笑厮混一处?鬼迷心窍,执迷不悟!
打从得知那两人有首尾,连陆便恼恨不已,甚至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将此事告到家主面前、诱导祁寒得知祁念笑的卑劣过往,致使双祁爆发第一次争吵。
祁寒是他尊敬的人,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他绝不容许她被那等混账玩弄感情——他是在救她啊!
连陆本以为祁寒会迷途知返,不再与那个男人私情往来,才刚庆幸自己的“挑拨离间”颇见成效。哪成想,她简直无可救药,朽木不可雕,心软得没有底线。
——漠西,你是一定要去吗?
——是啊。
——为了祁念笑?
——他需要我。
自甘堕落!
连陆冷笑一声,周身戾气腾腾,恨意了然。
他不是傻子,怎可能瞧不出那两人从漠西回来后、那副郎情妾意的腻歪样是因为什么?他打心底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她为何这般愚蠢,把身心全部交付给了一个该下地狱的歹人登徒子。她的双手,该去救助天下人,却被引诱着抚慰那种罪人。
恶心。
真恶心。
方才在屋内,连陆没忍住,直接开口问祁寒传言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当然是她和祁念笑的那檔子事是不是真的。
可是他突然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
问了又能如何?他想听到她怎样回答?
都不重要了。
连陆不再犹豫,报覆般将一整瓶毒药全部倒入茶壶裏,轻轻摇晃,使之与清水交融。
——若她跟那人,当真暗结了珠胎呢?
那她就该死啊。
……
再推开屋门时,连陆看见祁寒仍坐在桌前。
他沈默着走过去,把壶放在了桌上,推向她。
“多谢,怎去了这么久?”祁寒给自己倒了杯水,却发觉这壶中的清水只有些余温,似乎在外面放了很久,并不热。
有那么一瞬,连陆打起了退堂鼓。
良心在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