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小妖抬起眼,认真地凝定她的眸子。“我也会有佛性吗?”
“……啊?”
“如果,我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如果我真心悔过,用我的一切来赎罪——佛也会渡化我吗?”
祁寒竟从他眼裏瞧出了……些许期冀。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左右自己胡诌些,哄好这小家伙罢!
“笨蛋,你本就不是阿修罗啊,”她挑眉,冲他眨眨眼:“那只是……只是你深陷在过去不好的回忆裏,然后催生出来的魔障罢了。若你克服了它,不再起邪念,那你自己不就将自己渡化了?”
你需要的,是自渡。
譬如莲华经有云:我若向修罗,恶性自调伏。
善与恶,全凭一念。
小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寒寒,我送你回去吧。”他不再死攥着她的裙摆,而是撑着地站起了身。
“你怎知我名字?”祁寒顿然神色覆杂。寒寒?这辈子都没人这么叫过她啊,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小妖没有回答她。
祁寒于是道:“不劳烦你了。放心,我不走那奈何桥,再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不就得了?”
“你看,你还回得去吗。”
祁寒一楞,望向身后。
走过的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滚滚岩浆。
放眼望去,没有尽头。
他却突然跳进岩浆裏,扭头对她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祁寒惊得结结巴巴:“你!你不觉得烫吗!”
他低头,淡淡瞥了一眼自己被炙烤着的双腿。
“我想带你回家,”他无比坚定道:“就算我死,也得带你回家。我不怕的。”
见祁寒仍在犹豫,他略有焦急:“快上来!再晚就来不及了!算我求你——”
她咬咬牙,最终还是跃上了他的后背。
周遭的空气都被烧得滚烫,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烫。
恍惚中,她就这样伏在他背上,被他安安稳稳地背着,没沾到一点岩浆。
可他的下肢,却深陷于沸腾的熔浆裏,每随着他走一步,都能闻到愈发刺鼻的焦味,那是他骨肉将化啊。
她莫名觉得眼眶酸胀,哑声开口道。
“你是在拿你的命……换我的命吗……”
“有何不可?”身下的人忽然发出一声轻笑,那是祁寒再熟悉无比的,温柔低沈的,祁念笑的声音。
她怔怔然落泪,想要俯首看清他的面容。
却又再次陷入混沌,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