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离魂乱
祁涟坐在外间红木椅上。
他看着那苍白的面靥缓缓转过来,看着她的动作僵硬如傀儡。
然后对上了她空洞幽邃的眸子。
祁涟没说话,阴沈着脸,扶桌站起身。
屋子空荡荡的,静谧而可怖,荒凉而阴森。
直到他走向裏间,脚步声沈重,率先打破这一片死寂。
她闻声,没再合眼,只强撑着干涩的眼眶。
离得近了,她才愕然发现,祁涟看上去似乎更加苍老了——满面的纹路与沟壑,愈发加深,头发和胡须风化了般,全变了白,腰背显得佝偻,动作也迟缓了许多——明明尚未过半百,却衰如耄耋。
距上次见面,可才过了多久?这怎么可能?
他为何变化成这般模样?
“义父……”沈默了良久,祁寒才轻声启齿,用那一片灰败的眸子对着他。
她静静地躺在那裏,没落泪,没流露出一点悲伤,更没展现出半分脆弱。
安静地像是死了。
平淡地像个假人。
就仿佛,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不是她。
仿佛经历了摧残与折磨的,不是她。
祁涟倏忽嘆气,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或许他该指责她糊涂,或许他该冷笑一声,说,看吧,早告诫你不可耽兮,不听人言,现如今吃苦头了吧?
他本有许多话要说,怪罪抑或痛惜,担忧抑或气恼,但当他真正面对这张脸时,却又如鲠在喉。
什么也说不出了。
“好生休息,剩下的事,有义父在。”过了许久,他才疲惫地开口,又回头嘱咐了欢儿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
……
身上的铁锁链被解开。
麻木的双腿一时间支撑不住身体,连陆猛地栽倒在地。
大口喘着气,头昏脑涨。
其实连陆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给祁寒投毒,祁念笑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以祁贼之手段,能不虐杀他,便已是“仁慈”。
他在国师那裏,俨然是废棋一枚。于国师而言,他既被祁贼识破了细作的身份,那他存在的作用就消失了。
所以,国师那时提醒他,一命换一命。
国师在试图榨干他这枚棋子身上最后的价值。
可他明知如此,却还是照做了。
因为他也偏执成魔了啊……
连陆闭着眼,嘴角勾起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