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她的眼泪
霁宁夺门而出。
祁寒仍呆滞地坐了良久。
欢儿见状,默默绞着手,也不知该安慰些什么。
她其实隐隐知道,公主方才未等到祁寒、便去蔹院寻祁念笑问询事由,是出于什么理由。
自打祭祀典礼当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祁念笑的处境显然好不到哪儿去。
他当街袭击国师,险些致人死地,单是这一条罪状,便不可能被国师轻易放过。
当天就被强制押入了诏狱,日夜受刑,差点死在牢裏。
国师已是气急败坏,在朝堂上,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彻底与之撕破脸,不顾中立派、汉法派及成王的阻挠,只想当即定祁念笑的死罪。
形势一度危急。
却是被从漠北赶回来的晋王横插一脚。
话说晋王先前被迫离都驻守漠北,在圣汗病危之际,都被国师以“不得擅自离守”为由困在和林。如今不仅将四大斡耳朵及鞑靼领地治理得井井有序,更积攒了声望,却也在圣汗病愈后得了圣诏归京,眼下,正与国师“分庭抗礼”。
晋王虽与祁念笑不是一路人,但在他与国师的矛盾跟前,对祁念笑的鄙嫌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晋王提出,祁副使虽因情绪激动而伤人,却并未造成任何死亡——他仅仅是砍伤了国师府邸的护卫,也并未真正杀害国师——手上既没人命,性质便也没那么恶劣,故请求从轻发落。
国师怎肯罢休?然晋王却又搬出一条理由,副使冲动,是因国师指使人给祁氏女下毒,下毒者已招供了全部阴谋,上交了装毒的容器,并签字画押、畏罪自尽,证据齐全——都为副使所掌握着。
晋王称,蓄谋毒害朝臣亲眷,破坏祭祀大典,同样是不可轻饶的重罪。
若国师还要继续深究祁副使的罪名,将此案继续查下去,那么国师的罪责,也不可避免地将被公之于众。
碰上晋王这硬茬,国师未能如愿铲除祁念笑。
祁念笑那边虽说逃脱了死罪,但仍被晋王以当街伤人罪革了职位,如今再不是那手握天下军马征戍之大权的枢密副使。
枢密院的兵权,则被晋王收入囊中,称之“暂为代管”。
这场腥风血雨的“厮杀”过后,晋王或成最大赢家。
祁念笑现在,就是个赋闲在祁府养伤的大闲人,无官职,无俸禄,一无所有。
他从牢狱出来的那天,一刻都没停歇,径自奔来南苑想要照顾祁寒,只不过被欢儿挡了回去。
欢儿是没把他来过南苑的事告诉祁寒的,也没提过外面的翻天覆地。不过,欢儿本以为,外面发生的这么多事,祁寒至少会问问她罢?她甚至早在心中打好了草稿,想好了该如何简明扼要地说清原委、一笔带过祁念笑的近况。
欢儿再愚笨也明白,祁念笑此人之于祁寒,譬如一场浩劫。他们不该再有牵扯。
但是祁寒没有问。
她什么都没问。
一句与祁念笑有关的话,都没有提。
这段时日,甚至没掉过一滴眼泪,整日只是安静地坐着,满面淡漠。
“姑娘,你要是实在难过,就哭出来吧,”欢儿喉咙哽咽,“哭出来,好受些……”
祁寒垂眸,恍若未闻。
扭头看着拢严的支摘窗:“外面,下雪了?”
欢儿一楞,“前几日便下了,今天雪快化了……”
祁寒没说话。
忽然撑起单薄的身子,虚揽着冬衣,就这样下了床。
她脚下虚浮,跌跌撞撞地走到木架旁,蹲下,打开了一只木箱。
裏面装着她曾笨拙地缝制的,一件件小衣服。
欢儿连忙过来搀扶她,却被她轻轻抬手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