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凤冠霞帔(四)
“长兄!”祁寒慌忙拽住祁念笑长袍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见他仍冷眉冷眼,她心内无名之火窜上头顶,便是负气赌气,故意阴阳道:“我知长兄对我厌恶至极,我知长兄不愿再多瞧我一眼——不就是嫌我待在祁府碍事了吗?”
她紧紧攥着他衣角,倔强地抬眸,眼鼻酸涩,难以遏制。
“你大可放心,我必让你,眼不见为凈,必不打扰你与霁宁公主的金玉良缘——但求长兄顾念多年情谊,不要让我嫁给成王!”
他眼梢渐渐红了,瞳仁微沈,愈发晦涩阴戾。
却仍静默着,无动于衷。
颤抖的指节泛白,冰凉得快失去知觉了,祁寒咬牙,怒视着祁念笑。
明明气得头昏眼花,恨不得在他那张脸上抓挠出血来。
苦咸的泪水却如雨下,止不住地砸落在地。
“你去求圣汗收回成命!祁大人,何必惺惺然摆出这副为人兄长的作派?请你,不要随便安排我的婚姻大事,你没这资格!不就是想撵我走吗,我自会离你远远的,从今往后,都离你远远的……”
祁念笑的面色阴沈得难看。
他拧着眉,缓缓蹲下身,面对她,眼底划过一丝森凉。
“祁寒,你当真觉得,你很有自知之明吗?”
他沙哑开口,幽邃无光的瞳仁直勾勾地攫取住她,手却毫不犹豫地扯住被她牢牢揪死的衣角,试图慢慢抽离她手心。
“那你呢,”祁寒抬眼望他,眸子颤动,嗓音异样地虚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有,半点自知之明?”
祁念笑的呼吸很缓,很缓,缓慢得像个老态龙钟的将亡之人,仿佛随时都要昏倒咽气。
半晌后,他探手过去,轻轻抚上她面颊,指尖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沈默着,轻柔地,擦拭她的眼泪。
凤眸眨也不眨,血丝密布,水汽氤氲。
“地上凉……”祁念笑垂下眼帘,喉间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数九寒天的,你先起来,别坐地上了……”
他托住她双臂,想带她站起身。
祁寒却执拗地不肯动。
“你若还不答应,我便是跪也要在你这院裏跪上一夜——我偏不起来!”
“明日再说,你先回去休息——”
“我不!!!没有时间了,你必须给我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