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醉生梦死(四)
祁念笑缓步行走着,头昏昏沈沈,还未来得及换下一身喜服。
总归一刻也不愿在此地多停留。
他穿过公主府裏七扭八拐的廊道,打算回枢密院住上一晚。
却见连玖与连拾正站在远处。
“不是让你们看护南苑?来这裏做什么?”祁念笑皱眉。
二人皆满脸焦急,回头看见祁念笑走出来,便匆匆上前道。
“大人,不好了,”连玖嗓音发紧,“寒姑娘她——不见了——”
凉飕飕的夜风吹过,祁念笑瞪着眼,打了个寒战。
瞬间醒酒,厉声责斥道:“她没在府上?!”
“人是傍晚出去的,属下原本一直跟在姑娘后方,只是……”连玖抬眸,被祁念笑冷厉的眸光吓得结巴,“只、只是,中途街上人头攒动,车马络绎……属下一不留神,便与姑娘走散了……”
“从哪儿跟丢的?!”未等她说完,祁念笑已然挥袖迈步,眨眼间便飞冲出正门。
连玖与连拾对望一眼,慌忙跟上:“斜街附近。”
祁念笑原本还在大步行进,一听这话,脚下顿时绊了绊。
瞳仁颤动,脊背肌肉绷紧。
斜街,凤池坊,那是前年乞巧盛会的地方。
一幕幕鲜明的回忆充斥在他眼前,有绚烂万丈的烟火,有点点星子般的河灯,有芙蕖与雕木悬彩,红尘嚣嚣,灯火阑珊,仿佛汇聚人间一切美好。
可在那滚滚红尘之中,唯有他的祁寒璀璨夺目,一笑便能动他心弦。
唯有她是他的沈沦。
唯有她是他的救赎。
祁念笑的面庞上,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颓败。
心口传来的痛感已趋近麻木,他不管不顾地奔向凤池坊,明明一身华丽的喜服,整个人看上去却莫名落魄,困苦潦倒如流民。
——凭什么女子嫁作人妇便要冠为夫姓,我怎么从未见过哪个男子冠妻姓?
——你若嫁我,便还是“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