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丹溪说对了,善良和怜悯心这东西,不能泛滥。毫无底线地为旁人奉献自己的价值,不计较得失地给旁人提供帮助,或许,大多数时候,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你见过一个人最落魄的一面,你同情他、帮助他,他就打心底觉得亏欠,但他没有能力去弥补这些亏欠;然后他会恨你,把你的善意当施舍,恨你凭什么怜悯他,恨你为什么要让他良心不安,会费尽心思从你身上挑刺,以挽回他可笑的自尊、满足他可笑的优越感;他会在你遇挫时首先站出来批判你,在被你戳穿心思后恼羞成怒,试图彻底摧毁你报覆你。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人。
祁寒望着门框上,那随风飘摇的、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药铺幌子。
有那么一剎那,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将领跪在雪山、朝着空谷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有那么一剎那,她好像突然能懂,那个人为什么走上了歧路。
当信仰不再是信仰。
当它只能换来无尽的失望和绝望。
那就毁掉吧。
把一切都毁掉吧。
她什么也没说,蓦地抓起身边堆迭的一捆捆、一包包药材,在所有人惊讶的註视下,用力掷入火海。
“姑娘……”欢儿瞪大了眼睛,“你这是……”
祁寒置若罔闻。
她用尽浑身力气,将方才好不容易抢出来的全部药材丢入火中,动作机械生硬,还带着些许发洩般的情绪。
做完这些后,她冷冷地看火舌翻卷。
面无表情。
漠然观望。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起,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