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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笑独自返回了成王府,一通弯弯绕绕,终于在湖心凉亭裏寻到了成王的身影。
远远地,成王也看到了他,却没多大意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祁念笑踏上石桥。离得近了,才发现,成王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棋。
“祁卿,棋艺这东西,本王最近才上道儿,仍有些一知半解。你来给本王看看,这棋局该如何解?”
祁念笑落座于成王对面,单刀直入道。
“殿下答应过我,”他垂眸盯着棋盘上错落的黑白棋子,没看成王,“你说过不会把祁寒牵涉进来。”
“哦……”成王摸摸下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本王可记不清了。不过本王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啊?祁卿之气量,不要如此狭小,不过是请她这位名医来给太子妃看诊罢了,被你一说,就好像本王故意,存了什么阴谋心似的……”
“臣说过,会助殿下得到皇太孙之位,绝不食言,”
祁念笑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请殿下,遵守诺言。”
“你也别只嘴上说说,”成王收敛了笑意,重重地将一枚黑棋扣在棋盘,“真想帮本王,怎么帮,帮什么了?没瞧见圣汗前些时日刚置了内史府给晋王?这什么意思?明摆着更器重晋王,更倾向于立他为储吧!你嘴上说会助我,那就先帮我解决掉对手啊?”
祁念笑默了半晌。
“恕臣多言,”他执起一枚白棋,落在了棋盘上,沈声道,“殿下在此事上,操之过急。晋王与怀王不同,较之城府更深、能力更强、势力更广、地位更稳固。臣先前也曾劝过您,避其锐气,击其惰归——而不是先跳脚、自己露出破绽,反长了他人的威风。”
成王争储夺位的心思太重了,这个强烈的念头驱使他心急火燎、急不可耐地对晋王施行了一系列举措,攻势之猛烈,针对之明显,生怕人不知他野心似的——无疑已经打草惊蛇。
结果不仅让晋王加强了防范,更是让自己本来先手的棋落了下风。
现在的形势对成王而言,十分不利。
成王紧紧盯着棋局,见那白棋隐有包围之势,便再次拿起黑棋,试图突破。
“本王样样不如人,要是还不动些手脚,就彻底废了——祁卿是想看我打从一开始就输得一塌糊涂?连个奋起直追的机会都没有?”
祁念笑以两指夹着白棋,淡淡瞥了他一眼,“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输赢与否,全在于谁先将致命弱点暴露无遗。”下一瞬,他将白子落下。
成王蓦地伸手拦住了他,“等等!我方才那步没下好,不该下在那裏——”
祁念笑眼皮跳了跳,刚想动唇说,下棋最忌讳悔棋。
“成王殿下——”
湖心亭外的石桥上,祁寒清冽的声音幽幽传来。
“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