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多少次噩梦,耳边总会听到颜太医的声音。
如回响不散的梵音,厉声诘责他。
折磨得他濒临崩溃。
……
其实,到了某个时刻,王太医也真的很想问一问他的老师颜太医。
想问问他,被斩首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因为,十五年后的如今,换作是他,被刽子手牢牢按在了木桩上。
和当初的颜敬翊不同——颜敬翊在行刑前镇定自若,沈默不语,是因其无言以对这污浊的世道,是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想留下清白在人间。
眼下的王太医沈默不语、没有痛哭流涕着求饶,不是因为有骨气。
而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准确来说,是被毒哑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昨夜,他还被关在死牢裏,扒着牢门哀嚎,妄想自己的靠山还能来捞他一把。
然而子时三刻,却是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前来探监。
“这个场景,王太医瞧着眼熟吗,”祁寒蹲在牢门前,微笑着,为王太医斟了一杯酒,“这个地方,你曾来过的。只是那时,你在铁栏桿外,现在,却在裏头了……”
“你到底是谁——”王太医抓狂地猛伸出手,试图扼住她咽喉,险些打翻她手中的酒。
却被她轻松躲过。
再观王太医自己,反被她牵制住手腕、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扎上银针。
伴随着钻心的疼痛,王太医顿时发现,自己浑身脱了力。
他向前栽倒,挂着铁栏桿的边缘,缓缓滑下。
是蛇毒?
能够麻痹人经络、让肌肉短暂失去效用的蛇毒?
王太医惊骇不已,却只能无力地睁着眼,张着口,看祁寒无比淡定地,从他胳膊上拔出银针,动作干凈利落。
纵使意识渐渐昏沈,王太医也没停止思考——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太多了!
祁寒重新“杀”回太医院,“杀”了他个措手不及,只是不久前的事。
她究竟想做什么,王太医无从得知。他心裏很慌,因为他碰上这女人就没什么好事儿。他也试过去求助自己背后的国师党,但不巧的是,国师最近似乎有更棘手的事处理,顾不上他这边。
胆战心惊地过了几天,见她没什么动作,王太医便稍微松了口气。
左右想着她不可能威胁到他。
他从没把她放进过眼裏。
然而后来,事态的发展,却渐渐超出王太医可控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