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内,早已布置好了灯笼,美酒,与菜肴。
“还在怪我,当日没能为颜公翻案?”
成王见她冷着脸,知她心中不悦,便斟了杯酒,推到她面前。
祁寒低头瞥了眼摇晃的酒液。
“不敢,”她轻嗤一声,“与惯于出尔反尔之人共事,该早有预估。”
“得,这不还是在生本王的气嘛……”成王嗟嘆不已。
“中书六部的管辖权,臣女分明已助殿下得到。这可是您决胜的关键。为殿下献的谋略,臣女自认为行之有效,从未辜负过信任。”
祁寒侧过脸,忍着肝火,“臣女只求过殿下一件事,那便是落实王魏残害颜太医的罪状,为颜太医平反冤情。证据已确凿,真相已板上钉钉,殿下为何临时反悔?而且,太子是你的父亲!你连自己父亲的死因都不追究了?”
“不是本王变卦,是玉昔帖木儿跟本王道清了利害关系,”成王愀然,难得看上去稳重了几分,“谁都知道幕后主谋是国师,但,谁都拿他没办法。”
首先,祁寒手握的证据不足以直接牵涉国师——买通格鋆的是王魏,格鋆作为证人,最多能够指正王魏之罪——但太子薨逝当夜,国师本就身处于遥远的上都,有着最完美的不在场凭证。
既无法直接锁定,便不能打草惊蛇,否则以国师睚眦必报的性格,往死裏咬,成王党一定首当其冲。
毕竟国师可知道,是成王曾经陷害了怀王。
玉昔帖木儿附耳提醒成王的,便是这一点。
其次,颜家满门抄斩,是当今圣汗一怒之下的旨意。纵使圣汗后来也觉察出疑云,但天子怎能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哪怕现在圣汗抱病不理朝政,也不能有人给颜敬翊伸冤——那是在打皇权的脸。
只要圣汗一日不发话。
颜太医就永远是罪臣。
“不过寒姑娘,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他压低了声音,睁大了眼,似是好奇地问道:“你该不会真与颜公有关系罢?为何要失了理智,不惜一切也要证明他的清白?这不像你……”
桌下,祁寒紧攥着拳,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你该不会,真与他沾亲带故吧?”
他一直盯着祁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