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见朝鲁?可你没有那东西——”
“现在的确没有,等我从他嘴裏套出话,局势便可扭转。”
“不行,太危险了,”祁念笑望着他,顿时变了神色,“朝鲁与你见面,不可能不设好埋伏。”
哪知颜书礼却微笑道:“你觉得他该怎么埋伏?”
祁念笑一怔。
颜书礼继续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戏谑的笑意:“怯薛军,是天子御前侍卫。朝鲁虽为怯薛长,却没资格私调部将,更别说带军擅离皇城。且怯薛因官职特殊,不得拥兵自重,甚至连宅邸的武卫规模都受了严苛的限制——你猜他能如何埋伏?恐怕只得汇报给国师,从国师那裏偷偷借调死士罢?”
就像上次他们交锋时,朝鲁带的便是鬼面弯刀死士,而非自己的卫兵。
“那不是更危险?”国师的死士有多难搞,祁念笑已领略过无数次。
“所以,幸好现在,枢密院是你做主,”颜书礼平静地说,“我已派人匿名给枢密院递出信件,检举当朝怯薛长持有私兵,恐要谋逆;你收到信,按规章作出公证,然后带人提前潜匿附近,待我与朝鲁交谈完毕——不管我套话成功与否,你都速速带兵包围他们,抓个现行。”
不管朝鲁怎么埋伏,只要他来,他都已经落入了陷阱。
带怯薛军来,是死罪;用自己的武卫或国师的死士,被枢密院抓获,也是死罪。
“你想以身入局?颜书礼,你不要命了!”祁念笑嗓音颤抖,“一旦朝鲁发现你没有他要的东西,发觉这是陷阱——你现在双目失明,本就劣势——”
“十有八九,我会被朝鲁杀死,”
颜书礼摸索着,为他斟了杯茶。
像是在践行。
“但,不是还有一二成的希望?”他听到颜书礼苦笑一声,“你不知这十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因为那些歹人,我什么都没了……‘平反’两个字像大山一样压在我背上,压了十六年,压得我深陷地狱喘不过气,行尸走肉生不如死……好不容易事有转机,我怎可能放弃这机会……”
“最好的结果,是我寻到敌方漏洞,知道他们惧怕什么,然后拿到那东西,”
“最坏的结果,我死了,却也还能以一换一,带走……害我家人的朝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