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别此最为难
祁念笑睹过无数人的死亡。
有他的仇人,亲人,友人。
浮光掠影,脆弱如泡沫,“啪嚓”,轻轻一声破灭,什么都回不去了。
就连他自己,都曾几经鬼门关。
以为……死亡是能习以为常的事。
但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般,呆滞,惝恍,颓丧,无力,仿佛一瞬间丧失了所有意志。
他多么想做一个好人,竭尽全力,想做个好人。
命运似乎总是对他开玩笑。
他什么也护不住。
什么也留不住。
他没守护好她。
也没能……带回她的兄长。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他却没能,给她带回来……
……
清晨,朝阳升起,祁念笑仍着那身血衣。
那刺目的,大片大片的,干涸的殷红,都是颜书礼的血。昨夜,从脖颈一直染到下摆,从后背一直淌到前胸。
他便以这副样子走在前头,与察罕一起、用担板抬了颜书礼的尸身,身后跟着枢密院众部将。
一路上,尽遭人指指点点,也吓得胆小的百姓惊呼躲避。
昨夜之异动,早已传遍街头巷尾,传得神乎其神。
刑部公堂,大门外,聚集了围观的人山人海,百舌之声嗡嗡杂杂。
事态闹大,自然也惊动了刑部尚书,惊动了中书省和御史臺。
按与颜书礼计划好的,祁念笑派枢密部将呈递了诉状;事先以私兵谋逆为由,连夜搜查了朝鲁家,查出其在怯薛军内滥用职权、僭越专权、大行卖官鬻爵的罪证,斥之罪责深重。
关于朝鲁之死,他只说枢密院赶到时,人已断气。据残余府兵供述,与朝鲁交战之人,手握朝鲁行不义的证据;朝鲁设伏欲将其灭口,但被反杀。
就在祁念笑麻木地动唇、说着预先备好的说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