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紧了眉,瞠着热泪满盈的清眸,亦微张着口。她或许想对他说些什么,急迫地想问些什么,但又悲痛得呼吸困难。
便只是这样看着他。
——家中池塘的荷花开了,哥哥再摘莲子给你吃,好不好。
祁念笑紧紧咬着唇和口腔,直咬出了血。
再也无法抑制那翻腾的情绪。
他蓦地垂首啜泣,如从冰河裏刚爬出来似的,两肩不住地发抖。每一次哽咽,每一串眼泪,都夹杂了深深的愧疚与绝望。
“对不起……”他断断续续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祁寒楞楞地,动也不动,听着他呓语般的句句道歉。
好像终于确认了……那个可怕而残酷的现实。
腿有些发软,她脚下一个趔趄,目光愈发空洞僵滞。
他立刻托住她双臂,涕泗横流着抬眼,吃力地对她道:“对不起,我没把他……给你……带回来……”
她仍说不出话,整张小脸都因痛苦而紧紧纠结在一起。
“对不起……我没能带他回来……”
她挣开他的双手,像是憋了口气一样,发狠地一拳拳砸在他胸膛——没用多大力,却有种莫名洩愤的悲情。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已经没力气打他,嚎啕大哭着,终是双臂抵着他,缓缓靠在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
长街昏暗,他与她哭着相拥,紧紧相拥,颤巍巍地支撑着彼此。至少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所有前嫌化作子虚乌有——存在着的,只是两个无比熟悉的、曾用生命来深爱对方的人。
四年朝暮,四年相伴,曾心有灵犀,也曾共同幻想着举案齐眉。
那样的默契,无言的默契,就像根深蒂固在彼此心底的习惯,戒不掉,也总在无意中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