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胳膊上为何扎了那些针。
只见祁寒沈着脸色,将盛了药汤的瓷碗搁在桌上,“公主为何寻短见?”她直视霁宁,目光比语气还咄咄生硬。“他们说公主投湖,是不堪忍受驸马的冷眼和虐待——是也不是?”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霁宁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管我做什么!我真的不想活着了——”
她狠了狠心,紧闭上眼,用力握住剪子捅向自己。
却被一股力道猛拉了住。
霁宁睁眼,惊诧地看着祁寒站在自己身前——手死死地攥着刀身,就这么与她僵持着。
她怕刀子划伤祁寒,慌忙松了手。却是悲从中来,无助地哭道:“求你了,别管我,我活不下去了……”
祁寒盯着她,手还抓着那剪子,颤抖着,指节发白。
“这世上,被始乱终弃的女子比比皆是,难不成各个都要像你这般寻死觅活?!”她恨铁不成钢地朝霁宁吼道,又一把将公主扯到梳妆臺前坐下,指着镜子斥责:“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霁宁怔怔凝望铜镜。目光所至,却不是狼狈颓废的自己。
而是祁寒的脸,是她愤怒又痛惜的神情,是她眼中噙着的泪光。
“你是一朝公主!”
祁寒按着她的肩,嘶声疾呼。
“是大元最耀眼的明珠,是天上熠彩的太阳,是草原上空昂首盘桓的鹰!”
“是明艷的火,任谁都忍不住靠近取暖……精通骑射,像个威风凛凛的小英雄……霁宁,你分明有那么多闪闪发光的美好!哪个不是好好活着的理由?”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更没有哪件事,值得你放弃自己的生命!你有你的骄傲,你有你的未来——就为着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了这副德性?”
“——拜托你,有点骨气、有点出息行不行!”
霁宁缓慢地转过身,抬起哭花了的脸,弱声对她道:“他……派人杀我……欺负我……”
祁寒瞳仁一震,也是万般惊骇。
小公主泪眼婆娑地望着她,瘪了嘴唇:“他还……拿走了……免死金牌……”
所有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终于寻到了宣洩的口子。
霁宁再也忍不住了,扑进祁寒怀裏就开始放声大哭。她紧紧抱着祁寒的腰,紧贴着她温暖的身子,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