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嗤笑着,声声尖利刺耳。
“别——叫我——驸马!”他沈着脸,几乎临到崩溃的边缘,“若非圣汗病危,我早就能与公主和离了!”
“是你要娶她的,”祁寒神色淡厌,眼神飘忽,“我没逼你娶她。”
祁念笑像是被棒槌迎头痛击。
他闭了闭热胀的眼,方才的暴戾好似被抽干了。
“别自欺欺人了,”她平静地望着他,“我们,回不去了。”
“能回去……”他执拗地反驳,却是绷不住热泪,埋首在她颈窝,像只幼兽一样颤抖哽咽:“我们还能回去……一定还能回去……再信我一次,祁寒,再来爱我一次,好不好……”
祁寒烦躁地别过头。她不喜欢他这样。他以前说的对,她就是太怜悯心泛滥了,泛滥得以至于,他每次无意间表现出的脆弱总会催她心软。
她不想承认自己会为他而心疼。
他在动摇她的意志。
“爱你?”她冷笑一声,凉薄地扯唇,“祁念笑,你扪心自问,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爱的地方?”
他怔然抬眸,凝着她不含一丝情意的幽冷黑瞳,霎时觉得满心疮痍。
“你有什么?”她故作讥诮道,“你让我爱你什么?一身丑陋的疤痕,还是龌龊不堪的心眼儿?你可有那高尚的品格?可有清白的过往?卑劣如你,有什么值得我爱?”
她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疤,抿抿唇,挑眉便道:“你有什么啊?样貌?钱权?才华?良善?家人?朋友?”
“你没有安稳的人生,没有知己的朋友,没有爱你的父母,没有美满的家庭,你甚至,连个美满的童年都没有,连段不阴暗的过去都没有——”
“你什么都没有,只有骯臟的心思、病态的内裏——这世上,没有人会疼你,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
祁念笑楞楞地望着她双唇开合。
最痛苦的那些回忆,都随着她拿刀子豁开他的心防,全部洩露出来。
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此时的她,比那些噩梦都要可怕。
比那些噩梦,都要伤人。
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