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情殇大都(二)
正月初五,刑部和御史臺的吏卒蜂拥而至,闯进祁家,如打家劫舍般,肆意翻找着什么。
祁寒坐在正厅内,门敞开着,静默无言。
她预料到谁会来,果不其然,当国师抵掌扬眉、高视阔步般踏入此地时,她没太意外。
“国师准备给我安个什么罪名?”她听着院外雀喧鸠聚,淡淡扯唇。
对方也微微一笑,眼底是蛇蝎般的阴毒。
他的仆从搬来把精致的太师椅,就放在院落中央。国师身穿华贵的皮衣,头戴皮帽,慢悠悠坐了下来。两个仆从恭谨随侍,在他身后撑起了遮风用的暖帘。
“祁医官涉嫌以权谋私,借看诊之故,蓄谋接近晋王与公主,给其投了剧毒水银,”国师说,“本官是来搜证的。”
公主?祁寒皱眉,冷道:“你把霁宁怎样了?”
国师无视了她,自顾自道,“听见了吗,祁府会被搜个底朝天,”他似是很享受那嘈杂的乱声,瞇眸笑道,“你猜,等从你这儿搜到了证物,你的下场……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祁寒冷嗤一声,“就算无所获,你也会让你的人夹带私货,假装是从我这搜出来的,不是吗?”他要让谁背责,就会伪造齐全各种证据链——还有什么演戏的必要?
“记得你说过,”国师懒洋洋地舒展肩背,“什么话都别说太满,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异色瞳闪着兴奋的光,“你看,最后还是我赢。”
“你也真够没意思的,只会耍这种栽赃陷害的阴招,”祁寒嗓音冷冽,“十几年前用‘南臺案’陷害太子,再用牵机毒杀太子,又让颜太医当了替罪羊……你的招术,还真是,一成不变。”她断定,给晋王投水银的一定是国师,现在局势掌握在他手裏,他只要嫁祸给她,便可一石二鸟——既除掉了一个对头,又让另一个对头含冤获罪,毫无还手的余力。
“因为,对付你们这些草芥,不需要费神费力,”国师得意地道,“你看,同一招术,我不管用上多少次,于我只是动动手指,于你们而言,却都是致命而不可抗的。”
“我告诫过你,你们脑子裏那点‘权谋’,仅是微贱匹夫的妄想,垂死挣扎罢了——真正的当权者,根本不需要这些——他们轻轻松松,便能凭借碾压一切的优势,将你们的小命攥在手裏。”他哈哈大笑。“也别在心裏想什么‘恶有恶报’。‘报应’这东西,本来也只是蚍蜉的自我安慰,不过是弱小者的幻想,下位者的臆想。放心,祁医官,我会过得很好,不同于你们,下场凄惨。”
祁寒始终安坐着,面上没有多少波澜。
“今日,你借故指使人在祁家掘地三尺,恐怕不仅在针对我与祁大人,”她说,“是想找到我义父曾持有的……璇石吗?”
国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上身微微前倾,手也紧握住了太师椅的扶手。
“你都知道什么?”他声线发紧。
祁寒不屑地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