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她的瞳孔中映着欢儿惨白的面颊,周围的一切喧嚣再无法落入她耳廓。她怔然看到,那扭曲变形的小脸,冲着她艰难地撑起一个笑,惨白无力又满含温柔。
“姑娘……”
厚重的木板无情地砸在欢儿腰脊,一下接一下,扬起血肉支离破碎的声音。
“……你要好好的啊……”
溢出血沫的双唇,最后再勉强开合了一下。
那已被打成血人的丫头,她的残躯,就这样定定地铺洒在骯臟的地上,骨肉仿佛都揉碎在一起由血衣裹着,再也动不得一下了。
恍惚间,有声音在祁寒脑中蜂鸣般刺响。在她与她最初相识的时光,那个胆小爱哭的小丫头,鼓起勇气踏入门内,给祁寒作证连卫欺凌之事,就像现在,她又决然踏进刑部,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血往肚子裏咽,咬牙接受杖刑。
回忆裏纯凈的笑靥与如今血肉模糊的残躯重迭在一起,祁寒的全部意识如同被施以剐刑,刀刀生割活剥,带来极致的绝望。
“欢儿!欢儿!”祁寒发了疯似地尖叫,疯狂推开按住她的兵卒。
众人观戏一样,看她尖声哭喊,看她痛不欲生,看她的灵魂一点点榱崩栋折。
无人施以援手。
她挣扎着扑向欢儿,绝望般地抱起那摊血人。恐惧和痛苦令她双眸红肿,目眦尽裂;她张着口,喉间呜咽作响,颤抖着将欢儿紧紧抱进怀裏;无助地拥紧双臂,她用面颊贴上那满是血污的灰白,凄厉地哭号着,声声捶心入骨,悲恸欲绝。
这具尸身,她怀裏的这具尸身,已冰冷多时,至死未瞑目。
精神最崩溃、意识最模糊时,祁寒听到高位上传来国师的声音。
他不屑地说,将这婢子丢去乱葬岗餵狼。
他戏谑地说,虽然婢子认罪了,谁又能保证主子无辜?案子还没水落石出呢。
他说,来人,带祁氏女回地牢,择期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