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山采买药材,有几味实在难得,又要急用,缺之不可,便耽搁了许久。”祁寒柔声细语,款款走上前,柔荑盖在他手背上。“是我荒唐了,平白让郎君为我担心……”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骨节。
细腻柔软,百般试探。
他倏地将手抽离出来,一言不发,扭头望向旁侧,反正不再看她了。
祁寒俯身吹灭了烛臺的火苗,于是外间瞬时暗了下来,只余裏间床畔的红烛摇曳着微光。
她将手搭在赵禀肩头,一转身,一搦腰,竟是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顺势让自己的身子紧贴他的胸膛。赵禀虽仍面色冷淡,却是不易察觉地滚动了喉结,但见她纤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它,然后滑向锁骨,抚过心口。
祁寒慵懒地挪动身子,浅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然后便娴熟般拉过他的手臂,环扣在她腰间。
双臂攀附,她牵起嘴角,亲昵地凑上去剐蹭他的脸颊。
“别气恼我了……郎君……”呵气如兰,缱绻的温热都吐露在了他通红的耳廓。
虚揽在她腰际的手臂,渐渐收紧了。
她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愈发杂乱。
蛮横的深吻便是在这一刻袭来。他按着她的后颈,舌直接侵入她口中,较以往少了太多的温柔。
算是哄好了么?她闭上眼,讪讪地笑着,耐心回应。
他却停了下来。
桃花眸充血泛红,早让水雾给润湿了。
他就这么定定地望进她眼瞳深处,苦涩地问:“寒寒,你真的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对吗……”
祁寒懵然,“啊”了一声。
“今天?”她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冬月末了,离新年还早,他们从桃峪迁居到绥州,也才不到十天呢。“冬月廿一,怎么了吗?”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教她给忘了吗?
赵禀轻轻笑了两声,满脸都是对自己的嘲弄。
“冬月廿一,”他说,“你也知道,是冬月廿一。”
祁寒与他对视了片刻。
“啊!”她心一沈,惊声尖叫,“是——你的生辰!!!”
嗯,生辰。
是我的妻子丝毫想不起来的,我的生辰。
赵禀闷声望她,目光既失望,又冷冽。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祁寒懊悔万分。她最近的心思全在对付国师、查清太子与颜家的案子上,确实对他疏于关心。她脑子裏装着太多事,忙忙碌碌的,竟把他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得一干二凈……
她越想越难过,垂眸不敢看他,愧疚得都快哭了。
他的唇吻上她眼睫,羽毛一样轻柔。
“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寒寒……”他平和地微笑,轻抚她长发,“这种时候,我更想听你说……”
他“啵”地一下亲了她的脸颊。
“说你爱我……”话音清润深沈,带着无限的温柔。
祁寒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她几乎带着哭腔:“我真的没想这样,郎君,我不是轻视你,不是故意忘记,对不——唔——”
双唇再度被狠狠攫取。
他呼吸粗重,面上虽挂了笑意,眸光却是暗哑幽深的。
“娘子不想说……可是与我生分了?”
“没有不想,郎君,我就是——”
他忽然抱起她,缓步走向裏间的床。
“好歹是生辰,”他将她放在床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宽衣,“既无贺礼,我向娘子索要补偿……不为过吧?”
“补、补偿?”
“嗯……”他淡淡地笑着,伸手从床尾书匣裏拿出一些图册样的物件。“为讨娘子欢心,为夫之前特地购置了一些书画来修习……一个人终究不得要领,还请娘子陪我一同……实修。”
她惊得目瞪口呆。
“你肯定是生气了!!”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哪怕笑容温柔照常,说起话也温声细语——但就是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我没有啊,”他摩挲着她的脸颊,探身轻吻,“还是说,在你眼中,我已全然失了魅力……再讨不了你欢心了……”
“并非如此!”她气恼地抱住他的脖子,“你这小脑瓜裏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他凝定她,苦笑着哽咽道:“我已经,很不贪心了,我想要的,很多吗……”
祁寒凝噎。
“郎君,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凑近他耳畔,“我很爱你,至死靡它。”
他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了。
“我刚才……没吓到你吧?”赵禀问。
“没有,”她眼神落在他方才拿出的画册上,“那……你还想实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