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伏击
隆冬的寒风,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余晖映照天穹,红云似天际流淌的血泪,无声地哀戚着。遍览沙场,独见硝烟蔽日,战鼓震天,箭矢密如雨点。元军的火器威力巨大,一颗颗炮弹像流星般飞来,火球与巨石砸落的瞬间,爆裂出极惊人的威力,直炸得尘土四溅、血流狼藉。
义军顶着火炮的压力,用盾牌抵挡箭雨,推着几架高耸的云梯车向前冲,最终将云梯架在了城墻上,兵士们斗志顽强,不管城楼上泼下来的污物或是砸下来的石块,厮杀着就开始奋力攀登……
这场攻城与守城战,成了两方近身的殊死搏斗。平原上铁骑奔逐,城楼上刀光剑影,到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战况激烈得堪称惨烈……
……
这一年的腊月二十九,宋末帝携义军攻破樊城。
元枢密院溃,败走淇川。
世人闻此,皆大惊骇。
……
帅帐内,祁念笑像个没事人一样,盘腿坐在几案后,手撑膝,闭目养神。
淡定得像个闲人。
几位副将焦急不已,就差冲上去将他晃醒了。怎么会这样呢?曾在西北骁勇善战的祁大人,为何如今接连溃败,丢了城池也不慌乱——还有心思悠哉游哉地开小差?
终于有人耐不住,愤慨道:“大人!您究竟何意?!”
先前几场战役,若他们再顽抗些时日,根本不至于让义军抢占城池,可祁念笑偏偏消极抗敌,在紧要关头下令撤退,一退就从长江退到了黄河。
要是真打不过就算了!又或者,要是真想保全实力、让大家安全地退避,也就算了!
但现在是几时?正赶上了黄河的凌汛期啊!淇川郡又是凌汛的高发地带,元军一旦退守到此地,迫于天灾危害、便无法渡河北撤,退无可退,再加上义军步步紧逼而来——元军如今就相当于困兽,被困死在了黄河边!
然而,祁念笑只是很平静地说:“你猜,宋人会不会也这样想?”他的语气太平稳了,平稳得令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又问:“你们猜,敌人会放过这样好的追击机会吗?”
如今义军北伐之路总体顺利,若能乘势攻破淇川,就能彻底斩断元廷掌控黄河以南的触手。不消多时,极可能形成与元一北一南对立的正统朝廷。
谁会放弃到嘴边的肥肉、唾手可得的机会?饶是宋末帝心思缜密、会有顾虑,其余人便不会互相附和着、借舆论逼迫宋末帝北攻淇川?
“只要赵禀选择攻打淇川,他就已经掉进了陷阱。”祁念笑半睁开凤眸,嘴角挂着某种势在必得的微笑。
“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大人有何谋划?设了什么样的陷阱?”
部将们你一言我一语。
祁念笑站起身,走到了沙盘前,示意众将道。
“敌人想抵达淇川,只三条路线可供选择,”他用手指比划着,道,“第一条,水路,完全可以排除了。一来冬日凌汛,二来……我赌,这位从海上死裏逃生的前朝末帝,最忌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