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搭上食指,弓弦在右手的拉力下,缓缓向后方延伸。
泛起冷光的箭头,正正对准了她。
不含一丝感情。
没有一丝犹豫。
不知为何,祁寒楞住了。
心底划过剎那的错愕,似隆冬的残雪,刺痛双目。
对面,祁念笑半瞇着眼眸,凝定她,淡然拉满弓,仿佛已将全身的力气汇聚于右手。箭桿夹在两指间,弓弦渐渐拉紧,弯曲至了极点,弓身紧绷得不能再紧绷,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就这么瞄准了她。
已然蓄势待发。
她忽然有些不敢置信。
寒凉透骨。
怔忡间,耳边传来赵禀的一声“小心!”
就在赵禀冲上前抱住她的同一时刻,祁念笑的箭也离了弦,迅疾如闪电,破空直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只短短一瞬,箭矢不偏不倚射中了赵禀后肩,尾羽还在颤动。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郎君!!!”
她嘶声尖叫,双臂托住他下沈的身躯。那支利箭仿佛不是扎进他血肉,而是狠狠扎在了她的心口。
透过赵禀的肩头,祁寒看到,放箭的男人垂下了胳膊,依旧满脸冷漠。
他本就是全天底下最冷漠无情的人。
愤恨如火,燃烧在她的瞳孔中。
连卫再次包围而来,剑法凌厉而迅疾。赵禀眸光一紧,瞬间将祁寒护在怀裏,便是拖着受伤的病躯,挥刀阻挡攻势。
冷汗滑落,染湿了他的鬓发。血不断流出,体力也渐渐告急。
他却丝毫没想过放开她、独善其身。
这厢,枫芒逮到破绽,先以剑背重击赵禀手臂,再侧身一撞,逼得他倒退几步;连玖趁机绕至祁寒身后,拉着她的肩臂,迫使她与他分了开。
“放开我!放开!放开——”祁寒挣扎着想往前扑去,“郎君——”
蓦地,一只帕子从背后伸出,按压住她的口鼻,憋得她窒息。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本能地想要大口呼吸,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难道……
帕子上沾了……迷药?
……不……不要……不要!
彻底丧失意识前,祁寒近乎绝望地朝他伸出了手。
“郎君……”
记忆裏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了……他被数不清的兵戈擒押在地上,仍疯狂咆哮着、想要抓住她的那一瞬。
那样撕心裂腑之痛,她此生,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再也不能承受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