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信我吗。
“我信。”低沈的声音坚定回答。
……
没过几日,霁宁便委派人给祁寒送了信,邀她与祁念笑前去公主府参加乔迁宴。
此宴祁寒先前听霁宁提起过,是由晋王主持操办,与会者皆为王亲贵胄。
按理来说,几乎没有外人得以受邀皇室之宴,霁宁此举正是破了先例。
宴席主位上坐着晋王。他高大健壮,头戴藤篾做的瓦楞帽,顶中装饰有珠宝;同一般元族人一样,他也留着髡发,左右鬓角的两缕头发下垂至肩。
祁寒了解过,这位晋王似乎是三位皇储中威望最高的。他仁厚爱民,不骄不躁,深受百姓爱戴。
次座上的,是近期造访大都的安西王阿难答。
安西王是世袭爵位,历代镇守唐兀地区。现任安西王是圣汗的庶孙,晋王的表亲,虽远居西境,却与朝中联系密切。
祁寒遵照祁念笑的教导,大大方方地行了礼。
“就让祁哥哥在这儿同他们参宴罢,你快同我来,我单独为你摆了酒桌。”霁宁凑过来耳语道,而后不等她应喏,便拉着她一路小跑离开。
留祁念笑一人站在原处。
“这是哪位大人?瞧着有些眼熟。”安西王抬起下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遍席间。
“臣,枢密院宿卫,右卫军指挥使,祁念笑,”他躬身应道。“参见诸位殿下。”
“祁卿之名,本王早有耳闻,”晋王高坐主位,眉慈目善。“可是当年西征阿尔泰山,凭一己之力倾覆全数敌军那位?”
此话一出,有人嗤之以鼻。
“参军数年无人知,一朝军队罹难,唯他一人身在关外整顿粮储,逃过了一劫,怎就那么凑巧呢……”安西王慢条斯理地轻捻酒樽,斜盱祁念笑。“一战成名之称,也不知祁大人担不担的起。”
“安西王不记得了,你同祁大人有过接触,”旁边有好事之人挑起事端。“去岁在漠西击退海都,原本属于安西王府的军功,还有缴获的军备马匹,最后没落一点儿好,全算到祁大人头上了。”
“本王哪儿有人家那本事啊,”安西王轻蔑勾唇。“名声是人家的,功劳也是人家的,只有吃力不讨好的苦劳才是本王的。”
祁念笑默然于最末尾的席位落座,面庞沈静淡然,却似不经意间微微抬头,望着不远处的树杈,忽而轻笑道:“臣见树上停着只鹞鹰,忽而想到从前读过《庄子》,其中有一篇正与此鸟相关。”
他坐得端正,双手搭在膝上。
“南方有鸟名鹓。它自南海飞往北海,非梧桐树而不停靠,非练实而不食,非甘泉水而不饮。正在这时,一只鹞鹰寻觅到一只腐烂了的老鼠,鹓刚巧从空中飞过,鹞鹰抬头看着鹓,怒而道:‘你也要同我抢这口粮吗?’”
“这正是,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祁念笑一字一顿,语气温和,却带着清冷肃杀之势。
安西王听得一头雾水,晋王却抚掌而笑。
“祁卿是说,他本心不汲汲于名利,让你莫再猜忌怀疑,”晋王朗声笑道。“依我言,来者皆是客,不要伤了和气。”
有晋王控场,在座各位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纷纷享用起佳肴美酒,推杯换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