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慢悠悠走上前,细细打量周遭,总觉得此处虽偏僻简陋,却莫名有些温暖的人烟气儿,也许是道观中人居所。耳边还能隐约听得太庙典礼鼓乐声,只不过被清脆宛转的鸟鸣盖过了。
院门敞开,小喜鹊似乎就是飞往这裏的。
祁寒走上前,向门内探头,一株参天古树首先映入眼帘,其下有一玄衣男子席地坐在青砖上,背影清癯劲瘦,乌发如缎。
他身前放了两只小盅,那喜鹊正啄食着其中的谷物和清水,享受如此待遇,颇有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玄衣人手持一凈壶,缓缓倾斜壶身,倒出涓涓细流在手心,于是滴滴点点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小喜鹊则迎着水滴跳脚转圈,兴奋地探头探脑,让那水珠纷纷落在身上,而后扑扇翅膀;玄衣人弗一停手,它还会带些气恼地去啄他,直到他再次洒落水滴才肯罢休。
这是在……给喜鹊洗澡?
清风拂过,木叶窸窣作响。星星点点的阳光穿透蘩枝,洒在他背上,熠熠生辉。
玄衣人似有所察觉,忽而侧身回眸。
他的眉眼很是好看,眸子明亮仿佛有浩海星辰,一双桃花眼下,一颗泪痣很是瞩目。他有着挺拔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但这些都在那狐貍般的眉目下,显得柔情似水,并无锋芒。
他就像是从画裏走出来的妖孽,摄人心魂。
祁寒第一次明白,何为貌若潘安,何为颜比卫玠。
便是惊嘆间,玄衣人搁置下手中物什,俊容微红,冲她略一颔首。
一眼万年。
祁寒自觉不该扰了人家清凈,于是款款欠身行了礼,之后便退出小院,原路返回了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