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狡诈狠辣,偏偏圣汗盲信他……他如今大权在握,视你为砧板上的鱼,你平素为人谨慎,以后也莫掉以轻心,”李庭面沈如水,眉宇间却隐隐透着忧虑。
“只是,争储的这趟浑水,你不要掺和进来。可还记得,当年我教你的‘捭阖之术’?眼下保持中立,静观其变,才是最该做的。”
祁念笑的步伐僵了僵。
“恩师,我别无他法。”他垂眸坦言。“朝中诸多势力与我水火难容。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只踏错一步便坠入深渊——”
“所以你想投诚晋王?”李庭目光锐利如鹰。
“三位皇储中,唯晋王广受爱戴。若将赌註押在晋王身上,依附于他,或许胜算会大些。”祁念笑忖度。
“非也,”李庭拧眉摆手。“他让世人看到的,不过是他想让人看到的那一面。”
他略微扫视了一下四周,继而沈声道:“人都说他爱民如子、博览群书。可当初圣汗病重,他不惜以亲子血肉作为药引。对待自己的孩子尚能如此狠心,对待百姓的宽仁,便能是真的?”
“还有人说,他儒学底蕴深厚,言谈亦能引经据典。事实呢?他只会说汉话,汉文却大字不识一个。所有书目,是先叫人为他译成元文读个大概,再用汉话读给他听。若真心敬重汉儒,大可潜心修习汉字,方能懂学问精髓。如此功利,如此投机,此人心思何其深!”
祁念笑陷入沈思。
晋王心机深重不可控,怀王愚蠢且一肚子坏水。
“那么,恩师以为,成王此人——是否宜嗣大统?”他抬眸,眸底有一丝幽光闪过。
李庭斜眼冷瞪他。
“你若还称我一声恩师,便尽早打消投诚的念头。”他长嘆道。“凭你的能力,自保并非难事,万不可……为了往高处走而迷失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