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眉头微颦。
“既是能做,岂有一直含糊推辞的道理?”她到底顾及药坊,从心底裏盼着尽快落实“财路”。
店主焦躁地搓了搓手,回瞪祁寒,低声道:“都说了改日,改日!姑奶奶,您换个日子再来不成吗——”
“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有一柔美温婉的女声自祁寒身后传来。
祁寒回顾,但见一位白衣女子正朝柜臺走来,步履轻盈,身姿袅袅。
她虽衣着素凈,却难掩一身清雅且妖娆的气质——祁寒头一回见到能把清雅和妖娆这两个词完美涵括的女子。她有着一双魅惑的丹凤眼,但媚而不妖,甚至给人以清新和风雅的气息。
“知鸢姑娘!”店主局促地惊呼道:“您怎么过来了?”
“听闻店裏上新了口脂,我来看看,”被唤作知鸢的女子眉目柔和,似乎是这裏的常客。“怎么这么大火气,可是仍惦念家中老人的病气?”
店主神色有一瞬的迷茫,但又转瞬即逝,接过知鸢的话来继续说道:“可不是嘛!家中大事,我无法安心,便想着过几日再与这位姑娘商定生意。”
“病气?”祁寒忽而出声。“不妨与我一说病癥,我是医者,许能帮到忙。”
店主张了张口,喉咙却好似堵了一般。
一旁的知鸢淡淡抬眸:“恕我冒昧,姑娘所言,是什么生意?”
祁寒于是将药妆再展示了一番。
知鸢耐心听完,莞尔笑曰:“小女名为知鸢,姑娘明日可去烟柳楼寻我。姑娘的手艺确确精湛,此妆膏若开售,定能供不应求。除却脂粉铺子,便是再与我们烟柳楼谈笔生意,可否行得通?”
烟柳楼,祁寒先前听连柒提起过,是大都城内最大的风月场。
“自是行得通。”多得了供货渠道,祁寒眉心总算舒展。
“既如此,我看店主今日无心谈价签单,姑娘不妨之后再来,反正店铺就在这,也跑不了。”知鸢继续娓娓道,吴侬软语,好不温柔。
话已至此,祁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与二人道别后便迈出店铺,余光察觉到那店主总算松了口气。知鸢则款款离去,背影倾城仿若仙子临世。
此时天色已晚,坊间已燃起灯火,街上人群熙攘,都往一处涌去。
仙音阁。
就坐落于脂粉铺子的正对面。
此时祁寒恍惚忆起,连柒与欢儿说笑时曾谈到,仙音阁有位名扬天下的琴师,一曲琴声价值千金,每每演奏都座无虚席,多少人慕名前来却一票难求。
只有一次,也正好是今日,任何宾客来仙音阁听琴师奏曲,都不需要银钱。
难怪此刻街上人潮涌动掎裳连襼,原来都是去仙音阁听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