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莲颔首,不再多言,红衫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战争一触即发,兵器铿锵,划破长空,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和利刃穿透身体的恐怖声音。楼裏的死士们驻守着袭月楼大门,似乎没有痛觉,或者说神经早已麻木,尽管身子千疮百孔,血流不止,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便不容自己倒下,依旧扬剑奋战。他们的人生,没有任何分歧,从头到尾便是绝对的服从,直到战败灭亡的那一刻……
:“啧啧,重莲那厮真是养了一群好狗。”长白门的掌门于子楚嘆道。
站在一旁的于楚之犹豫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开口:“爹,我们这样偷袭,这般手段是否太过拙劣?”
于子楚微微一笑,继续道:“古有云,敌不仁我不义,重莲危害武林,犯下众多滔天大罪,有多少无辜的人命丧在他手下?对付这样的人,我们还要讲究什么公平公义?自然是将这颗毒瘤愈快除去愈好了。”
于楚之皱眉,他依稀记得爹爹在坐上掌门之位的第一天曾经正气凛然的昭告所有弟子要做大仁大义大度之人,可现在他们所谓的正派人士却联合江湖上三教九流之派一起攻打袭月楼。这....
于楚之看着不远处异常惨烈的场面,瞪大了眼,这些面无表情的怪胎怎么都不知道痛的?被砍断了手还能用另外一只去捡起掉落的剑,这可是他从未见过的奇观啊!都不要命了?!他以为重莲应是灭绝人性的家伙,平日对待下属必定也是惨无人道的,孰料居然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他送死!
:“爹!孩儿觉得.....”
于子楚哪裏还有闲情理睬他,转身就对着各大门派等人急声道:“未免计划有变,我们还是分头去寻找那魔头的下落,谁先寻得,就点燃信号,事不宜迟,还望各掌门赶快发令!别误了时辰!”
秦素当机立断:“众弟子听令——”
:“不必大费周章了!”天外来音,夹着些许沙哑,语调是出乎意料的自信。
众人回头,无一不大惊。天幕下,红衣少年的脸显苍白,唯独身形盎然,步履坚定,手上银色长剑戾气横生,指尖一抖,便传来剑啸声破天。
突然之间,众人只觉眼前有一团红色的物事一闪,似乎重莲的身子动了一动。听得当的一声响,不知是何门派的大弟子手中单刀落地,跟着身子晃了几晃。只见他张大了口,忽然身子向前直扑下去,俯伏在地,就此一动也不动了。
秦素睁大眼,大惊:“不是说他中了毒已经奄奄一息了么!”
:“你慌什么!”于子楚大声嚷嚷!
秦素只好佯装淡定:“对!咱们今日有备而来!况且我们人这么多还怕他一个不成,这魔头眼下也就是个垂死挣扎的人,也敢来、敢来送死!”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
但重莲出手实在太过迅捷,如电闪,如雷轰,事先又无半分征兆,委实可怖可畏。于子楚恼怒不已,对方只是单枪匹马而已,可为何那凄厉剑啸和后者目空一切的眼神会让他无端心烦意乱起来……
重莲轻抚剑尖,淡淡道:“全都一起上吧。”
:“大言不惭!本座就随了你的意!大家一起上!”于子楚自告奋勇首当其冲。
然,只是顷刻之间…
:“怎么会这样?!”秦素惨白了脸,触目惊心的看向旷地中央的年少男子,此刻他依旧是一袭红衣,却早分不清到底是原来的色泽还是血渍,纵然身上大小伤口遍布,仍然笑的睥睨众生。她望一眼其脚下数目可观的尸首,视线慢慢上移,一不小心与他的视线对上,立刻心惊胆战的别过头。那是怎样的瞳眸,发了狠的眼神,惟有无边无尽嗜血的快意。如索命修罗。纵使知道他先前所受重伤又身中剧毒,可如今除了脸色苍白些,哪裏看得出是个身受重创的人……
:“怕了?”于子楚斜睨她,本意是好好的嘲笑这自命清高的天水掌门一番,可他自己不晓得,自个儿脸上的表情才真真实实反映出惶恐这个词的含义。
秦素哪裏还有心情同他斗嘴,急急的转向身边几人:“洛谷主,清望道长,你们可有法子?”
:“这次多派几个人上去,再拖一会儿,青掌门跟君掌门正在赶来的路上。”洛殇沈声道。
那厢秦素早已按奈不住:“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一起上!”被点到名的三个弟子吓得呆若木鸡,只差没抱在一起痛哭。
秦素终于恼怒,凝气挥指断剑,大吼道:“违令者,有如此剑!”
那三个弟子只好提剑冲去:“徒儿、徒儿谨遵师命!”现在不去,就是一死,去了,说不定还有一丝活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