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落叶从擂臺后方的树枝上落下,纠缠着,旋转着落在擂臺中央。
黑衣男子站在擂臺中央,戴着遮住眼部和半边鼻梁的银色面具,披着一件狐裘大氅:“请。”
大汉疑惑道:“你是?”
男子只是笑而不语,也因为是面具的遮挡,那下半脸的微笑与自信更加明显。
习武之人,尤其是男子,很少有黑衣男子那样未束发的。他的头发不仅长,而且黑——垂在背后的长发如同狂舞的羽翼飞扬起来。也或许是因为皮肤太过白皙的缘故,他的发与面具、衣裳、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沈沈寒风,寂寂黄草。那样的长发,和白毛大氅在秋风中翻飞。
大汉见他不说话,提掌便攻去。
比武的铜锣敲响后,回音还在万裏高空中荡漾,便听见响亮的收剑声。黑衣男子冲着大汉一拱手,微微说道:“承让。”
大汉已倒在擂臺下。
而擂臺中央,男子戴着玉扳指的手握着黑柄宝剑,挺拔地站着,浑然一副出尘之姿。
虽然掩面,但是看肩宽和骨骼,还有举止动作,这人绝对不会只是十来岁的轻狂少年。他刚才挡下疾速掌风的一剑,也绝对不会是“高手”二字就能简单概括的。
能一招摆平的人,不会使用第二招——公子做事的风格是这样。可是没人知道,这第一招何时出手何时收手都没个底。对手已经倒下。
黑衣男子的大氅还是好好地披在肩上,甚至一个褶皱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甚至连南妃乐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这场景她太过熟悉,但这武功路数她却陌生至极。眼前的男人实在无法让她将心底那个男子与之重迭在一起。在大家都开始低声讨论的时候,了尘师太纵身跃上擂臺,抽出长剑道:“就让贫尼来与阁下切磋切磋。”
黑衣男子依然风度翩翩,飘然若仙:“请。”
在意料外又是意料中,铜锣敲响之后,了尘师太和大汉的结果一样。
接下来又上去了天山云舒……结果依然一样。
这么多场比武过后,大家才肯勉强说服自己:这不是巧合。人们都在纷纷猜测,这男子一定就是当下那个赫赫有名的——公子。
看客们一直叽叽喳喳那人莫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沈默的人偏偏是那些和他交手过的人。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如何打败的,也知道男子确实是出了手的。但是,没人能看清他用的是哪派招式,修的是哪家心法。更别谈武功路数。
然后男子便晋级了,下臺,看座,喝茶。
新的一轮开始,南妃乐鬼使神差的上了擂臺。
这几年来她的雨打飞花剑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很快便胜了三轮。接着她也轻而易举的晋级,下臺,看座,喝茶。
最后是所有晋级的人对战。男子又是连赢两场,最后一场的时候。
回头的剎那,轮到男子惊讶了。莺背色的擂臺。泛红的落叶。纯白色的裙裳。
南妃乐站在他的正对面,长剑指地:“青楼九盼兮,还请公子赐教。”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片刻惊讶之后,他露出了玩味的笑意,然后脱下肩上大氅,将它抛落在擂臺下方。
铜锣再次敲响。
南妃乐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剑气,落叶。
翻卷的落叶,枯黄的落叶,片片分明的落叶。在金阳的光芒下,融化成了一团。又在剑气的挥舞下破碎,化作一只只蝴蝶,翩翩起舞,团团旋转。
一把锋利而修长的黑柄剑。在飘舞的落叶中,划破空气,划出令人应接不暇的美丽弧线。
他持剑攻击的时候,剑像是被无形的锁链套住一般,在空中自由地舞动。
在场的任何人,任何一个,都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身手。所有的动作,都连贯到近乎完美,每一招攻击出去都是致命的一击。
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留意决斗的结果,之前的激斗在他的出场后便化作浮云轻烟,弹指一瞬挥散而去。
人们也几乎忘记了和他决斗的人也是连胜几场的青楼楼主九盼兮。
女人的美貌可以是环肥燕瘦的。男人的强大却是独一无二的。判断两个人孰强孰弱,很简单,看看最后的胜负就知晓了。
红衣男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如此惬意随性,就像只是在陪一个小孩子在木剑和竹马的游戏。
可是,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当败者。尤其是败给女人。
终于,他玩够了。轻松地击败了南妃乐。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