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看着,却已觉得,咫尺隔天涯,谁薄幸,将戏演罢
怎堪留白此生,以阑珊写终局,弱水三千醉一捧来不及
舍一场似水无痕,尽付笑谈裏,回首漫漫悲喜无相续,燃尽一生寂
奈何轮回臺前不见宿命,已疏离,苍茫隔断回忆
寻觅遗失百年前的一个谜底,再逢彼时暖意
苍穹呼啸远去,终乱了这禁忌,重回明月下的红尘记忆
莫负提笔时一点似假还真意,纸灯墨冷笔画清晰,谁说是自欺
仿佛又见当年清影素衣,最终是淡淡一笑,任夜凉来袭
焚尽相思,心劫亦无期,逆天又何惧….
这首曲子,他们从没听过,却听得教人肝肠寸断。重莲亦不意外。他知道,她是在唱与他听。
虽然来青楼的都是纸醉金迷的男人,但也曾年轻过,亦或是向往过、经历过。心底的某个角落,都曾为另一个人留过一席之地。只是有人留的少,留的小,不去在意罢了。
南妃乐移步来到殿前,柔柔俯身:“盼兮献丑,叫大家取笑了。”
众人方回过神,又摆出一副风流的样子。南妃乐如今已不单单只是个风尘女子这般简单,更是这青楼的楼主,稍微有点眼见的人便不会再如以往那样去调戏她:“闻名不如见面,九姑娘不仅剑舞的好,这曲子唱得也好~”
:“承蒙各位不弃~接下来盼兮给各位安排了更为助兴的歌舞,还请大家赏脸~”
话音刚落,诸女长袖漫舞。无数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大堂之内,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十多名美人儿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中,美人们体态轻盈,飘忽若仙,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们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少女们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们正在瞧着自己。只见她们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透明纱绸轻扬而出,其中一位少女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宛若遥不可及的仙子让人心痒难耐醉得无法自抑。
南妃乐见众人转移了视线,悄悄隐入幕后,立刻给重莲使了个眼色,两人偷偷摸摸离去。要让冬生撞见非抽死她不可。今晚慕名而来的人可大有人在。她这个主角却落跑了。这烂摊子还是留给谢姑娘来收吧。谁叫自古色女难过美人关呢。南妃乐毫无节操的一走了之。
他们刚走一会儿,谢冬生就发现南妃乐没影儿了。跟着三儿把青楼转了个遍。竟没有一个说得出她的下落。眼见歌舞就要结束了,谢冬生才猛拍了下脑门儿:“一定是被重莲那厮拐跑了!等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她!没心肝的小蹄子!”骂完后转眼瞧着三儿,心裏顿时想出一计!
…….
歌舞刚刚退下,大厅内便一片寂静。轩顶的垂吊铜钩上烛光熠熠,照着下头的宾客寂静中,吊臺上出现女子玲珑有致的身影。谢冬生微微瞇起眼睛。三儿,你可要好好撑住场面。
臺上四周薄纱飘拂掩映,身材娇小的三儿带着面纱端正身姿坐在古琴后,轻抚摸着琴身,深吸了一口气,玉指开始在古琴上波动。琴声乍起,堂内响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大殿之中,月笙第一个叫好,接着掌声四起,惊讚之声不绝于耳。谢冬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堂内男人们一个个左怀右抱,听歌赏曲儿,青楼裏一片风花雪月。整个大堂都回荡着悠悠的歌声,正是时下恩客们最爱听曲子——《醉青楼》
色点唇,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铜镜裏岁月的轮廓
光线微弱,拂烟眉勾描得,颇有些多
剪裁成贴花的金箔,闪烁着诱人的独特光泽
再没有什么可以诉说,自从跟随风尘而沦落,假戏真做又有何不妥,舞榭歌臺即使是场梦,也无需去捅破
青楼满座,只有风雨声在门外沈默
那姗姗来迟的我,尽管微醉却依旧倾城倾国
飘扬的彩绘披帛,就足以把所有的心,全部都捕获,全部都迷惑
毛笔已蘸上了墨,正慢慢朝着宣纸写着什么
含苞欲放的花朵,在一阵往昔过后悄悄折落
谁能读懂的落寞,烛光也微弱映红了夜色
……
伴随着这首曲子,青楼一片欢歌笑语
南妃乐与重莲也走到了大街上。街上家家户户挂着花灯红光璀璨;人来人往,不少小孩就在街上放鞭炮燃花灯,叫叫嚷嚷并不清静。重莲一手裹在袖裏一手则紧紧拉着南妃乐的手。他的气质太出众又带着面具,以至于到后来他们走到哪裏,前头人就自动为他们让路。
可是重莲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偶尔回头看看南妃乐,眼中都是笑意。
快到津平园的十字街上,有人摆了摊儿卖花灯,重莲脚步停住,低头柔声问道:”乐儿想不想要花灯?”
南妃乐随即摇头:”不要。”
:”那这个呢?”重莲转眼又指向一旁的面具摊。
南妃乐想起当年跟于楚之绿歌陆仁乙他们逛花灯被重莲安排的那个摊主设计的事儿,咧嘴笑开附耳说道:“吶~我说莲楼主~这个小贩不会又是你的人吧?”
:“乐儿是不想给银子么。”
:“话说~我还真没带银子~不过~这面具我喜欢~”南妃乐拿起一个面具扣在脸上。
重莲宠溺的刮刮她的鼻梁,随即掏出银子给那小贩。
:“公子跟尊夫人感情真好~”摊主接过钱,乐呵呵的奉承道。
南妃乐闻言不禁有些美滋滋,从情妇晋升为正室的感觉还不错。哈哈哈。
两人走到目的地,偌大一个津平园,从门口至长廊是高低错落的一串串大红灯笼垂挂;长廊两侧搭起的精致木架上悬着各色各式灯笼,精致漂亮;一路走来人群也越来越密集。大多都是妙龄女子,或是年少夫妻,一家三口托儿带小的也不少,唯独没有单身男子,也是,都逛青楼去了,哪还有闲情逸致赏花灯。沿着灯光往前,长廊尽头是一间小巧敞轩,东西两面垂着木隔,裏头几只火盆烧出暖意。
:”这裏头暖和,先在这裏待会儿吧。”南妃乐拽着重莲走进去,站在敞轩栏桿边往外欣赏美景。
:”倘若有一天,我们找个素凈地方,就你跟我。一栋木屋,一座凉亭,一壶梨花醉。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好。”重莲垂眼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如水。
南妃乐就侧身环住他的腰,不再言语。过了许久,重莲又咳嗽不止,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剧烈的咳声一摇一晃。南妃乐捂着他冰凉的手,看看他微有些青白的脸色,埋怨道:“不是说只是着凉么?怎的咳得这般厉害!回去说什么也要让秋生给你看看!”
未及重莲答话,她就紧拽着他转身走出敞轩。一出敞轩冷意扑面而来,南妃乐忍不住打个冷战。牵着他的手一径往园子外处走去,砖石小路两侧的梅枝上悬着各色灯饰,中间是一盏盏大小各异的小灯笼,金色烛光一闪一闪照在重莲脸上,依稀可见他紧抿的唇角。忍不住又重重咳两声,南妃乐终于觉出他有些不对劲,刚要开口,却听到他轻声说:“放心,我不碍事。”
南妃乐便不再多问。拖着他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