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就知道你定然又是在这裏!”重乐提高音量道。自他出世后,娘亲就很喜欢呆在这个叫浅月居的地方,这裏是玄霄殿最为隐蔽的一处庭院,只有一所茅屋和满园梨树,自家娘亲大多数时间都在此练剑,偶尔就着西岭的方向眺望,什么也不说,眼裏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走近,南妃乐便跪在他面前,将他紧紧搂住。下巴搁在他小小的脑袋瓜上,轻声道:“怎么啦?我的小阿乐?”
这时重乐才想起自己的额头正痛着呢:“哎哟!娘亲你轻点儿!痛痛痛痛!!!”
南妃乐急忙拉开他的手,左瞧瞧右瞧瞧:“脑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娘亲!”
:“谁敢欺负我!也不瞧瞧是谁的儿子!”重乐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白离山的掌门伯伯带了几个小弟子来,仗着人多跟干爹的弟子干起架来了,我看不过,说了几句,谁知道他们非得说我是野种,说我跟干爹一点儿也不像不是干爹的儿子,可我本来也不是啊,他们真是蠢死了,我还了手,他们比我伤得严重多了。”
:
“白离山的?”南妃乐检查了重乐额头上的淤青,又摸了摸他的脸,“阿乐,你记得,人家伤了你,你就得百倍的伤回来,知道么?”
:“孩儿谨遵娘亲教诲。”重乐开心笑了,“那,倘若人家要了孩儿的命呢?”
:“呸呸呸,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没人能要你的命。”南妃乐极其温柔地亲吻他的脸颊,声音依然柔软如润雨:“阿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亲会要全天下人陪葬。”说到这裏,心裏在想,伤了重乐的人,肯定少说也有七八个,他年纪毕竟太小,肯定吃了苦头,也不知道青澜是怎么管束这些小徒孙的….看来…她的亲自去调教一番了!不就是以大欺小,谁还不会!
重乐听了喜滋滋的点点头,在南妃乐怀裏像只猫儿一样蹭。其实他早就长成了个小魔头,仅三岁就养成了比同龄人残忍十倍的性格。虽然长着一张绿色无公害的脸,却难以让人亲近,一来有南妃乐和那几个娘家人护着,二来这玄霄殿众弟子可是对他百般迁就的。谁敢欺负掌门的孩子吶。那可是不要前途不要命了。再加上身边又有那么多武林高手轮番教他习武,南妃乐虽然对他宠溺得人神共愤,却在武功修为上极为苛刻,毫不心慈手软,都说慈母多败儿,她对他,倒是,惯得也狠得。重乐生下来就天赋异禀,很早就学会说话和走路,南妃乐看准苗头就开始管教他,有一年,重乐还不到两岁,南妃乐让他扎了一天马步提水,那小胳膊小腿儿抖得哟,扎的重乐眼泪鼻涕汗水跟着流,南妃乐就把自己反锁在隔壁屋哭,楞是没让他休息一刻,所以小小年纪,就没几个人敢去招惹他,除了他喜欢的人,别人若是捏了他的脸碰了他的手,他可是不会让人好过,性子像极了那两兄弟,高冷傲娇得不得了。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时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当然只听南妃乐的话。这点很是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到欣慰。
南妃乐见重乐还小,也没给他细细讲关于自己的身世,只说了他有个大爹爹和二爹爹,大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二爹爹在他出世的时候过世了,但是都很爱很爱他。君魄是他的干爹,她们娘俩暂时要住在干爹这裏。重乐呢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丝毫不介意这些谁谁谁是谁,对于他来说,只要和自家娘亲在一起就好啦。况且他还有一屋子的七大姑八大婶,什么万伯伯,谢伯母,何叔叔,石婶婶。。。。。
见南妃乐出了神,重乐捏捏她的脸:“娘亲,你一直在这,都没去过别处,是不是在等着谁?”
南妃乐怔了怔:“傻儿子,娘亲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
重乐眨眨眼:“你一个人这么久,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
南妃乐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儿:“什么一个人!不是有阿乐陪着娘亲么?小阿乐永远都不会离开娘亲的对不对?”
:“嗯!我会一辈子呆在娘亲身边,哪儿也不走,哪儿也不去!”
南妃乐红着眼松开他,轻轻拍拍他的肩:“乖儿子!走!娘亲给你报仇去!”
君魄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
他其实早就已经放弃了和她成亲的想法。如今只想着能像亲人这般在一起也就足够。就保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三年过去了。这不是单单爱情二字能够形容的感觉。从她的少女时代开始,她便一直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都说爱情是将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在一个人的身上,失去时痛过了,便再不记得什么。可是,南妃乐早已是种入他人生的一棵树,即便没有了爱情,甚至没有了激情,她依然根深蒂固地伴随着他的一生。如今,他再不奢求什么。只要这棵树能健康快乐,哪怕他知道终有一天这棵树会离开,他也再无所求。
:“妃乐。”君魄走过来,看着她微笑道,“青澜来了,不如一同去见见?”
南妃乐拉着重乐抬头望着他笑道:“正有此意。”
此时春归大地,绿柳吐翠,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