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津津理解徐湘正经历着丧父之痛,情绪不稳定,不愿与他在这时多做争执,只平静道:“徐叔叔的后事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徐湘不知道为什么戚津津可以这般平静,就算死的不是他父亲,即便是个陌生人死在她面前,她不该表现出点儿痛心和惋惜吗?
是不是在戚津津眼裏,他们这些人的命,根本就不算命,跟虫蚁一样贱。
戚津津见徐湘眼睛充血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去拉周妄的衣袖,拽住他就要走。
“周妄,我们走吧。”
周妄沈静看了她一眼,嗯了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泥,养尊处优的手,手感极佳。
但在盛夏时节,却冷得浸骨头,像是冰块一样。
周妄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出了会议室。
徐湘看着他们手牵手离开的画面,只觉得心裏被钝刀切割一般,很痛,但又夹杂着一丝别的情绪。
凭什么,他父亲死了,她跟周妄还可以从他面前手牵手离开?
徐湘蹲下身去,双手抱着头,呜咽哭了起来。
脑海中一次次浮现他父亲死的画面,眼前似乎只有那一滩刺眼的血色。
“爸……”
会议室外,戚津津和周妄并未走远,戚津津挣开周妄的手,手摁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让她喘不过气,不知道是先前的询问室过于憋闷,还是因为回想起徐父死去的画面。
她双腿几乎站不住,只能借着周妄走出会议室。
听到会议室裏穿出的压抑悲痛哭声,戚津津脸上的平静被粉碎,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的苍白脆弱。
戚津津扶着墻壁,强撑着,对周妄说:“我去趟洗手间。”
周妄嗯了声,问:“需要我扶你过去吗?”
戚津津只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扶着墻,自己一步一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周妄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她后面。
进洗手间后,戚津津直接反锁了门,然后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因过分用力,指节处都泛着白。
她双拳合拢抵在墻上,张嘴用力咬着拳头,不让任何声音从嘴裏溢出来,眼睛却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滚了下来。
她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知道,她绝对不会离开徐父一步的……
如果她没离开,如果她一直守着,徐父就不会死。
她为什么要走开呢?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徐父的异常?
周妄看了眼时间,戚津津进去已经有十多分钟了,而这十多分钟裏,裏面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上前敲了两下门。
片刻后,裏面穿了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跟着听到戚津津鼻音颇重道:“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