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纠结，耳朵转了转，纠结一下，按了“错”。
它以前不想训练时也会吼训练员，这是错的。
将训练员转换成客人，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吧。
按完“错”后，威利想起几天前它护在黄金身前威胁客人的场景，沮丧地闷哼几声。
它做错了。
它应该换一种方式来表达的。
只是当时情绪涌上头，它没考虑这么多。
威利懊恼地前肢够了够眼睛，表达它的后悔，尾巴也顺着它的心情低落地耷拉在地上。
“第四题，无聊的时候，想发洩的时候，我可以抓挠、撕咬店裏的桌椅、装饰品，请问对还是错？”
这题一出来，除新生和豆丁外所有的猫狗员工都低下头。
山竹除了猫抓板，最爱抓内间一个布艺沙发，沙发平整的面料被它抓成一条条的破布了。
而黄金呢，客人逗它不给它零食的时候，就忍不住用桌角来磨牙，排解没东西吃的郁闷。
威利更不用说了，到店的第二天早直接内间跑酷。
……
十道判断题很快考完，林春晓看着纸上的评分，无情的话从她起起合合的口中蹦出。
“满分一百分，六十分及格，十道判断题，一题十分，错五道，得分五十，不合格。”
威利如遭晴天霹雳，没忍住仰头长啸，“呜——！”
这长啸声婉转得跟狼一样，直接唤醒旁观者黄金的血脉，黄金也跟着仰头长啸。
“呜——！”
一沙哑一清脆的两道声音在小憩馆裏此起彼伏，每一声都撞击着林春晓的太阳穴。
调皮的山竹也跟着学，它扯着嗓子“喵——！”一声，一不小心扯过头，嗓子有点哑，及时收声，跑到饮水机旁边润润嗓。
润完嗓，它喟嘆一声说：“舒服多了喵。”
豆丁嫌弃地看眼这个和它从同一个娘胎裏出来的姐妹。
林春晓卷起手裏的白纸，在威利和黄金脑袋上一敲，“不准吵。”
一张卷起的白纸再怎么用力敲也不会痛的，只起到提醒的作用，威利发洩完情绪，闭嘴了，只是那黑漆漆的眼怎么看怎么委屈。
没人跟黄金一起喊了，见状，黄金也赶紧合上嘴巴。
“我不合格，所以营业期间我还是只能待在休息室对吗？”平缓情绪的威利问。
出乎意料的是，林春晓摇摇头说：“不，只要你想，店裏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
“哪怕你不想成为猫狗店员，你还有另一个身份。”
“你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是我新出现的家人。”
“这家店是我的家，哪有家人只能躲在小房间裏不能出客厅？”
“我给你出考核的原因不是想为难你，不让你出来，实际上接待客人根本不需要什么考核，”林春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我骗你的。”
威利瞳孔紧紧盯着林春晓，长啸完松懈了的身姿不由端正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狗掌渗出汗来。
它知道这些话很重要很重要。
“之所以弄个考核，只是想让你知道这裏和你以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在这裏客人的想法是很重要的。”
“让我想想该怎么表达。”林春晓头歪了外，斟酌字词。
“如果说你以前的生活是保护人类的身体，那么，”林春晓停顿一下，郑重地又说，“那么在这家店裏，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客人的心灵。”
她手覆在胸口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心灵，“上班一天、上班一周的疲惫的客人在这裏能有喘息的空间，心情不好的压力大的客人在这裏能获得精神的放松。”
“类似这样的保护客人的心灵。”
林春晓说完，不太好意思的笑了，沾染上粉色的脸颊配上笑靥，在小憩馆暖光照耀下竟有种神圣的感觉，像宽容的天空包容着地上所有的人。
威利怔怔地看着林春晓，一声不吭。
保护心灵吗？
“不过这么说有点大言不惭，你听听就好了，别放心上，我自己这么说都怪尴尬的。”
林春晓说完，也钻进暖桌裏，手撑开暖桌的电热毯，留出一个空间朝威利说：“来吧，冷死了，进来暖暖。”
以前大冬天也要出任务的威利一点也不怕这点冷，可它看看林春晓欢迎的姿态，又看看散发热意的温暖电热毯，别别扭扭地迈开脚步过去了。
“我是经过训练的狗，不怕冷的。”
这么说的威利钻进暖桌下，电热毯裏，也钻进了林春晓的怀抱裏。
林春晓抱住威利，眼眸明亮，“我没经过训练，我怕冷，给我抱一下。”
威利别开视线不看林春晓，看似不情愿，可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了。
“威利，明天正式上班加油哦，要是不适应的话，记得告诉我。”林春晓说。
威利低低“嗯”一声。
听到威利的答覆，林春晓躲在自制的暖桌裏，揉揉威利的粗粝的狗毛，笑弯弯的眼睛往窗外看。
窗外一轮弯月高挂，银光照亮周围的白云。
今晚月色可真好。
威利悄悄抬眼看林春晓。
它的训练营、它的训练官、还有它的领养者都是男性，男性的柔情和女性的温柔可真不一样。
在暖桌下，它眼皮越发沈，困乏地强撑着眼。
意识朦胧间，它仿佛能回忆起被挑选送去训练营前，它的妈妈温柔舔舐着它毛发的场景。
但它知道，这是它想象出来的，它根本不记得和妈妈相处的任何瞬间。
不过应该和春晓抱着它时的感觉差不多吧？
威利越发困了。
在睡着前，它心裏喃喃。
只是像黄金它们那样就能保护人类的心灵吗？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