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怡舒拎着礼物袋，另只手挽着朋友唐诗绮手腕走进小憩馆。
清洗着马克杯的陶可可边说“欢迎光临”边转身。
滴答。
水龙头摇摇欲坠的水珠落到马克杯的笑脸图案上，水珠顺着弧面，缓缓下落，在笑脸上留下一道不明显的水渍。
陶可可看见来人，原地顿住。
熟悉的僵硬感又一次爬上她的躯壳，在背脊骨处留下发麻发凉之感。
“你叫陶可可吗？”
她听见其中一女生问她。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陶可可有些害怕。
她视线转移到另一个女生身上。
她眼熟这个女生。
和她是一个年级的，她转班前，她俩的班级在同一楼层。
“对……”
陶可可回答后惊觉她声音如此晦涩沙哑。
马怡舒一副“果然就是你”的表情，举起手裏的礼物袋，“这个给你。”
陶可可不敢接过，她怕接过袋子时会看到裏面是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
她后退几步。
马怡舒见她不收，疑惑地歪歪头后恍然大悟，“啊！这个是陈明华拜托我给你的。”
“我和陈明华是朋友，她知道我今天要来这家店，叫我帮忙转交给你。”马怡舒解释道。
陈明华的朋友？
陶可可停留在礼物袋上的涣散视线渐渐集中，脑海中浮现她想象出来的陈明华追着阿叔要她联系方式的场景，冰凉的脊骨逐渐升温，微微颤抖的发软双腿镇定下来。
她强装镇定接过礼物，看也不看地放到一边，“谢谢。”
“你们想吃点什么？”她凭借肌肉记忆，将这一星期说了无数次的话说出。
马怡舒看向菜单，“你们菜单做得好漂亮啊。”
菜单上每个甜品、饮料都画了对应的彩绘。
“诗绮，你吃什么？”马怡舒侧侧身子，方便唐诗绮和她一起看菜单。
唐诗绮低头看了眼菜单上的画，不着痕迹地迅速看了眼陶可可，眼神覆杂，不知在想什么。
“我要一个这个、这个。”马怡舒很快决定好，点点菜单。
说完，她摇摇唐诗绮，“快选快选，我想进去玩猫。”
马怡舒激动又期待地看向内间。
听说这裏的猫躺平仍撸！她要毫不留情地伸出魔爪上下其手！
唐诗琪胡乱点了两下，“我要这些吧。”
陶可可说不出话，只点头，记录下来后将桌上的撸猫撸狗温馨提示递给她们。
马怡舒赶紧拽着唐诗琪进内间。
等她们彻底进去后，陶可可总算舒了口气。
她刚刚表现得好像还可以？她不太确定地想。
虽然话比较少，可该做的都做了，她们可能会觉得她是冷漠的店员，但这总比搞砸一切好。
陶可可动动手指。
她像个扭好发条的玩具，总算能正常运作了。
只是她仍有忧心。
陶可可悄悄看着内间的唐诗绮。
她应该没认出我来吧？陶可可不确定地想。
她转过身继续清洗杯子。
店裏有洗碗机可以洗杯子、碗碟，但她喜欢洗东西时沈浸放空的感觉，这会让她感到放松。
她拿起杯刷，戴上塑胶手套，仔仔细细将造型不一的马克杯的每一个缝隙都洗得干干凈凈。
被她放到吧臺角落的礼物袋静静地立在角落。
在马怡舒、唐诗绮之后，店裏又来了几个同龄人。
有了先前的经验，陶可可镇定了不少，也莫名发现一个有助于她和同龄人对话的方法——戴口罩。
将自己藏在口罩后，安全感倍增。
直到王阿姨安顿好醋包，重新下来工作，她才解下口罩。
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了，林春晓接力工作，让她们休息休息吃饭去。
吃完饭，陶可可问：“阿姨，我能上去看眼醋包吗？”
“当然可以！”王阿姨不假思索，“今天上午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啊。”
陶可可摇摇头，“没事。”
“那我去看看醋包。”陶可可速速将碗筷洗好，拉开玻璃门往二楼走。
上楼梯的她没发现唐诗绮一直註视着她。
但一直跟唐诗绮聊天的马怡舒发现了。
马怡舒皱起眉，奇怪得很，“我怎么感觉你这上午一直盯着陶可可？”
“你认识她啊？”马怡舒猜测说。
唐诗绮点头又摇头，“算不上认识吧，但我听说过她的事。”
“听说过？”马怡舒抓住关键词。
“她是你们学校厉害的风云人物吗？还是有瓜吃？”马怡舒兴致勃勃。
唐诗绮嘆口气，“她很惨的，被同学霸凌出现心理问题，休学半年了。”
“我社团认识的女生和她一个班，她们以前玩得很好，结果她休学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没想到会在这裏碰到她。”唐诗绮说。
“被霸凌？？！”马怡舒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小声一点！”唐诗绮紧张地看向楼梯，生怕陶可可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
确定陶可可不在楼梯附近，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后，她松口气，凑到马怡舒耳边，小小声地跟马怡舒讲她听说的事。
被方晓雅拉着拔河的威利耳朵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