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小征啊,我听说你这次回来是养病的?你生了什么病啊?”闻阿姨拿别在围裙上的白巾擦擦手问。
“妈……”闻莲蹙眉喊了一声,又不是小时候了,这样问怪没边界感的。
“这总要问一声的咯,邻居呀!”闻阿姨不理睬女儿的暗示。
阮征本来想打字跟她们说明,但是刚才换了衣服他的手机并不在身上。苏菱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想找东西,但是他为什么不说话?
接着她马上就明白了,阮征拿起桌上的铅笔,从口袋裏掏出一张纸翻了一面写起来。
“我不能说话了,暂时性的。”阮征把纸往她们的面前推,确保三个人都看过后又迅速把纸条收回。后面的三个字还不太适合展示,他想等一个独处的机会。
“可是……”苏菱前几年还听过他的消息,怎么忽然就……就这样了?心裏那些升腾的如气泡一般的零散愤怒都沈坠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总之黯淡无光。好像不能也不该有计较似的,但气就是憋着没散。
闻莲比她好一些,问:“能治好的吧?”
阮征像进门时一样半垂眼点点头,用余光瞟了一下苏菱。
“有办法就好,你还年轻呢!哦对了,你们还记得福善古剎吗?它现在很大了,大家都说灵,下次我们去拜拜。先不说了,吃菜,吃菜!”闻阿姨展出一种手足无措地激动,好像找到了解决办法。
三个年轻人也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闻阿姨进去端菜的时候闻莲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嘆一口气。大家都不是上进与上班之间选择上香,是人生无奈主观意志掌不了舵亦或是暂时少了那么一点积极的信心。
闻阿姨的菜一个个上,闻莲和苏菱纷纷喊她不要再做了,阮征站起来走向厨房。
“他要干嘛?”闻莲大吃一惊。
苏菱楞了一下猜测:“大概是要帮你妈端菜?”
“小时候还没被赶够吗?厨房是我妈的绝对领地啊……”
“呃,长大和小时候可能也不一样?”苏菱又猜。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直接干预的事情让苏菱想起夹生的米饭,表面看着是软的,真吃起来确实生的硬的。
两个人跟着过去,透过玻璃能看到厨房裏的样子,各种菜整齐得堆放着,铁艺的篮子裏有些放着牛皮纸袋。闻阿姨和以前爱干凈,哪怕是正在做饭的现场也是随手做随手擦。
只是走得近了才发现闻妈妈似乎受伤了,手指红红的。而阮征走向冰柜从裏面拿了冻品给阮妈妈敷。
“妈,我去给你拿药膏。”闻莲看了一眼赶紧去找药箱子,又嘱咐苏菱和阮征:“你俩好好监督她哈,不能让她稍微冲冲就好!”
两个人点点头,苏菱走过去闻声说:“阿姨,不着急的,你做饭的不急我们吃饭的就应该等着,又不是饭店。”
可能是烫得厉害,闻阿姨落泪了,她拿另一只手揩揩眼泪说:“怕你们几个孩子等得饿了。”
苏菱听得心软,走过去轻轻拍拍阿姨的肩膀同她讲些其他闲话。阮征在一旁安静地站着,余光裏是一抹柔顺的头发的光泽,他稍稍别过眼。
闻莲给妈妈涂上了烫伤药,加上伤口处理得及时所以这次烫伤没有太大的影响。四个人开开心心吃完了一顿饭,而后又帮着洗碗拖地分菜。如果不是大家都变了面目,一切就像十年前他们初一的某个周末。
后面阮征先走了,走之前闻阿姨好说歹说给他塞了两盒自己包的馄饨,盒裏分别是小馄饨和大馄饨,用保鲜膜和面粉做了简单的分隔。阮征没有过多的推辞,用口型说了“谢谢”。
而闻莲则打了伞送苏菱,虽然家很近,但是在你家说话和在我家说话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走路的时候看见水泥路上有一蹦一跳的青蛙和□□,附近的水洼裏浮着急雨水打出的雨泡,远处不知是谁家的鸭子在嘎嘎乱叫。
在喧闹裏闻莲在路上的浅洼裏蹭蹭鞋头的泥,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问:“苏菱,你觉得我妈有哪裏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