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黑着脸关掉了输入系统裏面的联想功能。
梁晚没有研究天气,和纪明约定的日期碰巧是个下雨天。
春末夏初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梁晚宿舍裏的位置靠窗,她坐在桌边把一本诗集翻看了十几页,指尖轻轻敲打着页面,不急不缓。
外面还在下雨,不过已经从暴雨转变成夹杂细小雨丝的毛毛雨,依旧是潮湿闷热。窗边那几棵上了年纪的树,抽韧出的叶子舒展,是春日裏特有的那种新绿。
过了会儿,梁晚开始换鞋子,去阳臺那裏拿伞。阮佳听见动静,从床帘裏探出个脑袋来,迷迷糊糊地睁眼,问:“你是要出去吗?”
下雨的闲暇的周末,就应该在床上度过,没有比自然界的雨声更助眠的白噪音。
梁晚回答:“嗯。”
阮佳:“回来帮我带泡面和椰汁,爱你。”
存粮快吃完了,也懒得出去买。
梁晚说:“好。”
周溯给她发的工作室的位置就在学校附近,从地图上显示的距离来看,不远。
然而从校区这边过去,往工作室的方向,要经过一片居住区。
有些年头的住宅区,大概是退休教职工及其家属的住所,街道东拐西绕,梁晚对这片不熟悉,以前出来是走另一处校门比较多。她绕了好久才走出来。
绵绵细雨停歇,空气裏潮湿的水汽弥久不散。梁晚收了伞,按照地图的语音提示走进了前面的窄胡同。
她听见不远处传来几道疏落的脚步声。
几个抽烟的男生快走,进了对面的臺球馆。梁晚等待路边的绿灯亮起,垂眼看着脚边地面上,没有修缮的地方露出不平整的小水坑,积了很多浑浊的水。
很快来了另一拨人,同样的抽着烟,走路姿势和刚才过去的那几个人看上去是一路的。烟雾缭绕,臺球馆裏不时传来混乱的撞击声,还有些不入流的臟话。
拳打脚踢的动静愈发清晰,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梁晚意识到她可能碰上了一场打架斗殴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出来了,一片混乱,离她最近的,中间只隔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她犹豫几秒,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调头回去。
眼前一暗,眼皮上方的皮肤被人虚捂着,挡住了视线,梁晚下意识闭眼,眼睫轻颤。
与此同时,耳侧传来低沈的嗓音:“别看。”
呼吸蹭到她脸颊,被他触及到的那片皮肤麻了下。
梁晚身体一僵,回头,发顶却猛地撞到了他的下巴,发出一声闷响。
梁晚被周溯拉着跑出来,出了巷道,到了开阔繁华的地段才停下来。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掌心微凉的温度,梁晚没来得及先问,反倒被他先说了一通:“你傻么?不知道跑?”
梁晚:“为什么要跑?”
周溯揉着下巴,“没看见他们在打架?”
梁晚看着他,“你会打架吗?”
周溯放下手,脸上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想看我打架?”
他穿着黑色皮衣和修身的长裤,短款的衣服更能显露出腿长的优势。梁晚註意到皮衣上有些滑落的水珠。
他来的时候没有打伞,额前的碎发也有些被打湿,拢成细小的一股,偏在鬓边,凝结的水汽沾在发梢,仿佛折射出天将明时乍现的晨曦。
梁晚想说他真的很适合穿黑色皮衣。
但此时先回答他的问题,笑道:“不是。”
“你去哪儿?”才走开几步又被他拉住,“纪明的工作室,我带你去,抄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