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昕也想重见光明,这样生活肯定会比现在方便很多,于是点头答应。为了方便梨昕,沐玖把心理医生请来了家裏。这个心理医生算是这方面的权威,沐玖没那么多钱来支付他的费用,只能用梨昕爸爸打来的钱,还特意买了个崭新的本子,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相温和,脸上也总是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这也应该是一个心理医生所需要的职业素养。
为了能够让梨昕真正做到敞开心胸,医生让沐玖和两个小孩都待在客厅,并且尽量保持安静。空旷的房间只剩下梨昕和医生两人,医生点燃了自己带来的精油,帮助梨昕放松心情。
熟悉的味道传入梨昕的鼻腔,心中隐隐作痛,让他不自觉地开口说道:“铃兰。”
医生听不懂中文,开口用意大利语询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梨昕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医生的声音很好听,讲着好听的意大利语,让梨昕有种在和着名男中音歌唱家聊天的感觉。医生很会聊天,不徐不疾地和他聊着,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却完全没有提到他失明的事情。这样聊过几次之后,梨昕自己都有点沈不住气了,忍不住问了医生他眼睛的事。
他看不见医生的表情,只听到那把充满磁性的嗓音用舒适且缓慢的调子说道:“人的眼是外在的心,心心相通,如果把心封闭了,那么眼睛自然也看不见了。”
梨昕几乎是立即反驳医生的话:“我没有!”
医生看着他,即使知道梨昕看不见也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那么快可不一定是真的答案,答案也在你心裏,不是吗?”
梨昕沈默,紧紧地闭着嘴巴,不再说话。
“我想,其实这些都必须靠你自己去思考,我并不能帮助你太多,一个敢勇于直面人生挫折的人才能够变得强大,否则永远弱小。”医生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如果你想要继续待在安乐窝裏,让别人把你保护得好好的,那么我和你谈再多的话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你自己一边心急着想要重见光明,一边又不肯面对现实,这怎么行?我建议你和信赖的人好好聊聊,敞开胸怀。这世界上美好的事物那么多,没有什么值得你失去欣赏它们的能力。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再见。”
梨昕哑然失笑,说着容易做着难,道理又有谁不知道呢?梨昕礼貌地起身,想要送医生出门,医生也体贴地过去扶着他,两人一齐走出门口。
沐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扶过梨昕,跟医生道谢之后,他又单独出门去送医生,医生告诉沐玖,以后不用再看什么心理医生了,都是徒劳。
自从心理医生离开之后,梨昕就常常开始发呆,有时候独自坐在阳臺上,一坐就是一整天。沐玖很想去问问到底怎么了,可是始终还是忍住了,只告诉两个孩子不要去打扰梨昕,两个孩子也很懂事的答应了。
梨昕坐在阳臺上,已经是冬天了,外面的天气异常的冷,虽然阳臺是封闭的,暖气也都有开着,但是从窗户漏进来的风,还是让他凉得透心,脚更是跟冰块一样。沐玖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梨昕又待在阳臺上发着呆,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从沙发上拿过毛毯把人裹起来,抱进客厅。怎么好像瘦了?沐玖皱眉,记得当时救他的时候抱着可比现在重些。再仔细看看梨昕的脸,原本有些圆润稚气的脸庞现在下巴都已经变尖了,暗自责怪自己太没註意,人都瘦成这样了,怎么才发现?把人放倒沙发上,握着他的手开始搓起来。
“玖哥。”梨昕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沐玖不确定地应了一声。
“沐晨和沐羽呢?”
沐玖觉得手差不多已经回暖了,又捧起他的脚开始揉搓起来,说道:“去同学家玩了,吃过晚饭再去接他们回来。”
梨昕哦了一声,然后没有再说话,脚心不时地传来痒痒的感觉,让他想把脚缩回来,却又舍不得这样温暖的掌心带给他的安心感觉。
过了一会,沐玖放开梨昕的双脚,去洗了洗手又坐回沙发上:“今晚想吃什么?”
梨昕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听到沐玖的话,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突然开口道:“玖哥,你喜欢我吗?”
沐玖半天反应不过来,睁着双眼看着梨昕认真的表情,缓缓开口:“喜欢。”
“那么,抱我。”
“什么?!”沐玖原本正准备拿些葡萄给梨昕吃,一下子楞住,刚刚端起来的果盘又落回茶几,“哐当”一声。他不是没接触过同性恋,甚至还很了解,只是梨昕突然说出这么两个字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梨昕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果然玖哥不是的。”
沐玖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思考良久后再次开口:“梨昕,我喜欢你,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说着闭上眼睛,捧起梨昕的脸,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