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丸平生头一次乘坐押送犯人的警车,虽然是坐在前头……还是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路过的人都在看自己。
更何况被关在后头的是自己的哥哥。
幸而另一处拘留所离这不远,只需十几分钟的车程。
很快,大石和菊丸就又和二哥隔着隔音玻璃见面了。
双方都沈默了一会儿,二哥才开口问道:“哲也君真的……被抓起来了?”
“二哥你果然……认识哲也吗?”大石问。
二哥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刚刚说你们受到了袭击,是怎么回事?那是……哲也君指使的吗?”
大石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二哥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自嘲地一笑道:“我真是没用……”
“哥……”菊丸轻唤一声。
“心裏对自己说,是为了家裏人,实际上还是怕啊,怕自己在那个人的地盘上,会遭受怎样的待遇……实际上还不是受人摆布,在重要的家人面前,装作无辜地说着谎,辜负他们的关心和努力……我真是……”
“别这么说喵!已经没事了,大家都会没事的!”
二哥的眼眶湿润起来,抬手胡乱地用袖子一抹后,眼裏的坚定代替了先前的怯懦。
“对不起,大石君,你那样费尽心思地帮我,我反而在阻挠你寻求真相……”
他又看向亲爱的小弟,笑容恢覆了往日的温暖:“对不起啊五弟,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说什么吶,哥!只要你肯说出真相就好!”
“嗯,我会说的。”他重新看向大石,“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一个月前,菊丸敬一是在和公司的同事们外出吃饭时遇到平冢哲也的,可以说是场挺八点檔的邂逅。
当时有人在那喝醉酒耍酒疯,是哲也帮他们解的围。
此后两人又在那遇见了几次,渐渐熟络起来。
哲也很豪爽也很健聊,敬一则是个安静的人,两人一说一听,相处挺融洽。
只是哲也偶尔表现出来的强势让敬一很难招架,但生性平和的敬一并不介意哲也偶尔的霸道,在他眼裏哲也就像是个被惯坏的孩子。
他说:“我有个很任性,喜怒无常又爱撒娇的弟弟,但他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弟弟吗……?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听说敬一这么看待自己的哲也口气突然变得很漠然。
不过他性情不定惯了,敬一丝毫没有察觉不妥。
第二天哲也说了些“你为什么也那样说呢?”、“其实我有女朋友了,今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之类的敬一听不懂的话后就跟他道别了。敬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只说没什么。
离别前哲也问敬一有没有女朋友,敬一老实地回答了,并说他们快结婚了,一副幸福满满的样子。
“是这样,那太好了。”哲也看上去松了口气,虽然敬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之后哲也一个多星期都没联络过敬一。
也是在这个星期的某天,敬一发现桑田身上的烟味和伤痕。
一周后敬一再次接到哲也的电话,说要一起喝一杯。
就像旧戏重演般,交往了一年多的女友,以为这次一定没问题了的哲也,还是被戴了那么久的绿帽子。
受这样的气氛感染的敬一也述说了未婚妻最近的异常。
伤心中的哲也并没有註意到其中的巧合,而是把註意力放在了同病相怜上,于是忍不住脱口对敬一进行了表白。
敬一似乎被吓到了,哲也忙乱地做着解释。
“你看,现在我们俩都被背叛,不如就……”
“这样是不是太随便……”
“不不不我没有随便,其实我早就对你有好感了,只是鉴于我们都有女友所以……可是现在不是……”
“那样我也……”
“啊!我没有说你答应会很随便的意思!”哲也连忙补充,信誓旦旦地,“我当然希望你能答应!”而后又有些紧张地问:“你……你接受不了同性交往吗?”
敬一摇了摇头:“我弟弟就有一位很好的同性恋人,所以我能接受。”
哲也刚要松一口气,却听敬一又说:“不过我不打算自己也去交往一个同性恋人。”
“你、你不喜欢我吗?”哲也像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垂下头。
“怎么会呢?”敬一微笑道,“只是无关爱情,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