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半年的返乡之旅,从景色到心情都是天壤之别。
信叔开了门看到菊丸时那一脸困惑、欲言又止的覆杂表情,也正是大石和菊丸此时内心的写照。
楞了老半晌,信叔才犹豫地问了句:“这位是……少爷的朋友吗?怎么少夫人……没…没来?”
大石不想解释太多,只微笑着问:“妈呢?”
“老夫人在屋裏等着少爷呢。”
大石点头,拉起菊丸的手道:“走吧,先把行李放我屋裏去吧。”
困惑的老人顺着两人拉起的手,看到了他们手指上带着的同款银戒。
敲开母亲房间的门,两人齐齐地在老夫人面前跪坐好,低下头。
老夫人的眉头在看到菊丸时皱到了一起,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变得面无表情。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菊丸只觉得有道凌冽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盯得他紧张得心臟怦怦狂跳。
又好一会儿,老夫人才缓缓地问道:“怎么,你们不是有话要说吗?”
大石和菊丸对视了一眼。
“妈,事情是这样的……”
大石将实情从头到尾详述了一遍,没有一句谎言。
老夫人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甚至看不出表情。
又一番令人窒息的沈默,大石按捺不住地说:“妈,这事是我的不是,英二他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所以……”
“所以,你找那什么生活演员,是为了来应付我?”老太太尖锐地说,“所以,是因为我逼着你找女朋友,你才想了这种办法,才有了之后的那么多事端?”她说着又提高了分贝,“所以,其实事情都因我而起喽?”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希望您能原谅我们……”大石再次低下头去。
菊丸也跟着深深埋下了头。
老夫人冷哼一声,问道:“哦?那么你们今天来是为了求得我的原谅?”
“是……”大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那好办。”老夫人笑着说,“只要你们断绝往来,这事也不过就是我儿子跟我开了个玩笑,一切好说。”
二人愕然抬头,老太太从容的微笑此时却让二人面色苍白。
“妈、这……”
“怎么?不是要我原谅你们吗?这就是条件。”
“…………”
“你以为只要你们说了实话就可以取得我的原谅?太天真了,秀,我是商人,不是律师,我要的不只是真相,还有平等交易,那么,你们拿什么来换取我的原谅?”
“妈,我是你儿子啊……”大石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百合惠瞥了菊丸一眼,“他不是。”
大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要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话再不和他往来,你要是宁愿向着外人,妈也只好这样对你提条件了,当然,结果是一样的,要怎么选随便你。”百合惠仍是笑盈盈的,“你不是想要我的原谅吗?还是说,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跟妈玩儿断绝母子关系吗?”
“……!”
大石无言以对。
原本是希望先求得老太太的原谅,再说服她同意让他们在一起,这样于他们自己,也可以安心一些。
可没料到,老太太竟以断交做为条件——不是分手,是断交——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菊丸紧紧捏着拳,以指甲掐着掌心的痛楚保持着冷静。
伯母所说的话,字字都让菊丸寒到了骨髓裏。
这个人是不是不可能原谅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