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坐下来吃了,两人就又买了两份章鱼小丸子、两份炸肉串、两份糖水果后,离开庙会区,挑了块看上去挺干凈的草地席地而坐。
不过菊丸似乎只对炸虾感兴趣了,将炸虾塞进嘴裏满脸幸福地嚼着,露在外面的虾尾巴还上下乱晃,看得大石忍不住提醒:“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菊丸塞了满嘴的炸虾说不出话来,这会儿连着虾尾巴都吃了进去,满足地嘆息一声,才笑着提起一只来送到大石嘴边说:“没关系啊,你也来吃嘛!很好吃的!”
盛情难却,大石咬住了那只炸虾。
“怎么样怎么样?很好吃吧!”
“嗯,好吃。”大石微笑着回答,又问,“你很爱吃炸虾?”
“嗯!”
“这样啊。”默默地记在心裏了。
“大石呢?”轮到菊丸问,“你最喜欢吃什么?”
“我啊……”大石拿起装着炸肉串的纸盒子,“这个~”
“让我尝尝!”菊丸张开嘴,大石便将肉串递到他嘴边。
“嗯!”菊丸用牙撕咬下一块来,瞇起眼嚼着,评价说,“确实不错!这上面的孜然酱调得刚刚好~”
“再来尝尝这裏的章鱼烧?特别好吃的。”大石又用签子挑起一颗章鱼小丸子送过去,“小心烫。”
菊丸咬住章鱼烧,席卷地吃了,连连点头称讚:“嗯嗯,果然!比我在别处吃到的章鱼烧都要特别!”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儿章鱼烧的酱汁。
气氛或许真的是能感染人的,大石也不知道这一刻自己心裏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顺应气氛地,就这么凑近了过去,伸出舌头舔掉了菊丸嘴角的酱汁。
直到菊丸瞪着大眼睛楞楞地看了他半晌,大石才回过神来,呃啊了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吃么?”倒是菊丸,憋着笑意问。
“好、好……”话没说完整,就被菊丸轻轻地堵上了。
“……”
既然如此,大石也就不客气地接招了。
幸好这边光线暗,又在草丛的阴影处,没人註意到这裏的动向。因此直到双双都吻得透不过气来,大石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菊丸。
“怎么样?菊丸少爷的吻技很棒吧!看把你教得都迷上接吻了喵!”虽然在暗光下双颊还微微红着,菊丸还是不忘强调自己是主动方。
就知道这小子能找出一堆的理由来……大石从容地笑道:“哪裏,是刚刚的气氛太好了。”
没想到自己曾说过的话也被大石学走,菊丸哼了一声:“你倒是记性好,学得快哈。”
“我上学那会儿一直是年级第一的。”
好像被戳到了痛处,菊丸磨着牙瞪着眼:“第、第一了不起啊!少看不起人!”
“我哪有看不起人?啊……难道你也是第一?倒数第一?”
“臭鸡蛋头你说什么!”菊丸蹦了起来,抬手作势要开打。
“哇!小心着点!小心章鱼烧烫着!还有你的炸虾!!”
闹哄哄地吃完了小食,大石问道:“还要去哪裏玩吗?”
“不了,休息一下。”菊丸将吃剩的纸盒塞进袋子裏,交给大石丢到一旁的垃圾桶裏。
见菊丸揉着眼睛,精神头明显比刚刚低落了许多,大石问:“怎么,困了?”
“有点……”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今天一天又是坐车赶来,又是喜庆地玩耍,菊还跳了那么久的舞,确实很疲倦了吧。
“我想小睡一会儿,肩膀借我一下喵……”菊丸说时已经歪歪斜斜地靠了过去。
“不行,在这裏睡觉会着凉的。”大石推了推他。
菊丸把眼一瞇,不作搭理,坚决地要去见周公。
无奈地嘆了口气,大石说:“那你坐这边来,过来。”说着将菊丸拦腰一提揽进怀裏,双手环住菊丸的身子,撩起宽大的和服袖子盖到他身上。
菊丸的嘴角微微地扬起,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叨念着:“大石唱歌给我听喵……”
“哈?”
“唱歌给我听喵~”菊丸加大了点点音量,重覆说。
“唱什么?”
“能入睡的……”
摇篮曲?!
“你几岁啊……”大石哭笑不得。
“不要,我就是要听喵……大石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好听,唱歌一定也很好听的……”往常活泼高昂的声线此时听来含含糊糊,更加了份近乎耍赖的撒娇成分,灵动的眼紧闭着,只是这会儿眼线弯成了弧形,坚持不懈地要求着,“唱嘛唱嘛。”
“你这事儿精……”嘴上这么说着,大石还是搜索起大脑裏的信息来。
夕知久,与大石家的家纹石竹是同一个读音。大石的家族在此生活了几百年,直到这一代才将孩子送出村子,到大都市东京上学,后来又留在城裏工作,只有每年过年、或者偶尔到盂兰盆节时才会回来。
环顾四周自小玩到大的熟悉环境,即使在这样的夜裏,也不会觉得陌生。
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感慨,身体随着节奏轻轻地摇晃着,歌词和曲调就这样自然地流淌出来。
“兎追いし
かの山”
追逐过兔子的那座山
“小鲋钓りし
かの川”
垂钓过鲫鱼的那条河
“梦は今もめぐりて”
如今总出现在梦中
“忘れがたき
ふるさと”
无法忘怀的,我的故乡
“如何にいます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