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为大石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不愧是老大的办公室,古朴华丽又不失典雅气质——如果忽视掉那超大办公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和文件后那蠕动的脑袋的话。
大概是听到了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文件堆后的人说话了。
“啊,真田你终于回来了,赶快、赶快帮我分担一点!”
“那个……”大石有些不知所措。
“董事长,我带大石先生过来了。”观月见怪不怪地说。
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从文件堆中探出头来,见是客人,立刻恢覆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干咳了一声严肃地说:“是观月啊,进来怎么都不敲门?”
“我敲了,是你没听见……”观月嘀咕了一声,不等对方回应,立刻大声地汇报,“是,对不起!”
那人便不再追究,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招待大石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顺便打发观月去泡咖啡,然后掏出名片自我介绍说:“我是童话公司的董事长梅泽优希,很高兴认识您,大石先生。”
大石也忙掏出名片做了交换:“大石秀一郎,请多指教。”
但看这位董事长,一头略带自然卷的靛色短发,柔和的面庞,雪白的肤色,温柔的笑容,嗓音细腻,若不是他用男性用语,大石还真分不出他的性别。只是这人眼神十分锐利,看年纪也不过二十有几,居然就已经身居高位,当真是年轻有为。
“开门见山吧。”梅泽董事长说,“昨天我们收到山梨县一小镇的警察局发来的邮电,说五十岚菊在那边为抓获当地匪徒立下功劳,大石先生,可有此事?”
“诶?啊、啊,是的。”
大石没想到他们要问的是这个,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想,又补充说:“他还救了我。”
“能请您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好、好的。”
之后大石和这位梅泽董事长聊了很久,除了详细交代了抓获匪徒的情况,还被问到了一些印象深刻的事,大石当然尽挑好的,将菊丸大大地表扬了一番。中途那个叫真田的人回来了,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当然,大石询问关于“不一般的职员”是什么意思时,他们同样用“公司内务,恕难回答”为由拒绝答覆了。
最后双方站起来热情地握了手,梅泽唤来了观月,将大石送走了。
等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梅泽、不,或许应该叫他幸村精市,收起了对待客人的职业性笑容,问道:“真田,你怎么看?”
“菊丸思维和身手都很敏捷,值得重点栽培,。”男人不茍言笑。
幸村扬了扬眉,说:“我说的是那个大石先生的态度。哎,我们这又不是婚介所,最近这是刮的什么邪风,一个个好苗子都被拐带了,条约上写得那么清楚,这些人也不註意着点。”
真田知道幸村指的是昨天另一位叫手冢的客人的事,还有年前一个叫宍户的客人拐走了他们的一只“宠物犬”。
“要不要加强违规惩罚的力度?”真田问。
“那倒不用,感情这事太过勉强反而会造成反弹。而且,说不定还能带来意外的收获呢。”幸村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问道,“刚刚那个大石先生,你看着不觉得眼熟么?”
真田面不改色地摇头。
“他那个发型倒是特别,照理说曾见过的话应该印象深刻……所以我不太确定……”
“手冢倒是个有用之才。”
幸村讚同地点头:“总之,他俩能不能成,也得看菊丸的意思。”
大石回到二楼大厅时,菊丸已经彻底换回了往日的装束,正在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大石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大石!我、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喵……”
“抱歉,刚刚梅泽先生找我去聊了一会儿。”大石语带安慰地说。
“董事长……?!哇……原来观月说的是真的!”菊丸咋舌道。
观月在一旁哼了一声:“你行,我这么照顾你你对我的信任就那么点儿?”
菊丸朝他吐了吐舌头:“没办法,第一印象太差了喵~”
“一定是小朱在你面前说尽了我的坏话。”
“谁让你想拐走他弟弟!”菊丸幸灾乐祸地看着观月脸色惨白,拉起大石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屋子去说!”
童话公司的接待室为了保护客人们的隐私,有许多间,大小不一。
菊丸挑了间空闲的小接待室,还热情地给大石倒了杯茶放到小茶几上,拉着他坐下,激动地问:“好了!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喵~你有什么要说的?”
“还是你先说吧。”大石微笑,心中也不由得一阵紧张和激动。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吧。
“我先说吗?那好吧~”菊丸郑重地坐了坐正身子,握起小拳头干咳了一声,说,“咱们现在算是解除合约了,但是我还想继续跟你做朋友,好不好?”
……朋友?
大石紧绷的神经顿时洩了气似的坍塌了,笑容也渐渐苦涩。
其实早该料到了的,只有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希望,果然是微不足道的啊。
看来自己想好的臺词,还真派上用场了。
看大石的反应,菊丸就知道不妙。做不成恋人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这真的是铁的定律吗?!
菊丸不甘心,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切地追问道:“好不好,大石?”
大石轻轻呼出一口气,扯开一个笑容,说:“抱歉啊,菊,我做不到……”
仿佛当头棒喝,菊丸一下跌回了沙发裏。
“果然……是这样吗……”
“对不起……”
菊丸飞快地摇了摇头,紧咬下唇。
“那个……”
“大石呢?你要跟我说的话是?”菊丸抢过了话头问道,视线却朝着桌上的纸杯,不敢去看大石的眼睛。
“我要说的……那天你拒绝我以后让我思考的问题,这两天我有好好地想过。”
大石的口气出乎意料地平静,让菊丸又一次感受到那种令他心凉的漠然。
他不知道大石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如此镇定地说话,并且跟他一样无法去看对方的眼睛,只是机械地继续说着:“我想过了,我是认真的。不是搞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什么初恋的感觉……所以,对不起——我没办法把你当做朋友……”
“我知道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自己拒绝过他一次,现在又被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