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4-9
11:56:26
字数:5896
镜头拉到国内。
三秋本来是要来送五妹上飞机的,刚好公司要送他们一行人去培训,所以她没来。四囡走出机场,心裏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牵挂,五妹,到这么远的异国他乡,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在心底裏,四囡真的很羡慕五妹,人活着能有机会到国外去看看是件多美好的事:那种世界就在脚下的感觉多好。四囡去过美国,当时感觉就是希望自己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能和美国人潇洒地交流,那也是作为一个中国人的骄傲。李青海的英语比她好一点,但也不是那么好,在和美国人交谈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困难。于是他们在坐飞机返回国内的时候就不约而同地下决心要把英语学好。
五妹们住的宾馆离飞机场还是有点路的,为了节约点钱五妹特意选了这么偏僻的宾馆。说来也真难为三秋,初中毕业的她居然到夜校去学习,硬是把大专文凭给拿出来。
“四囡,五妹上飞机了吗?”三秋终于打电话来了。
“上了,你什么时候回公司?”三秋来电话让四囡感到温馨,在北京有亲人,多好的一件事。
“我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了,等一下你在我们房东那裏等我好了。”三秋有点歉意,五妹上飞机她都没送,“五妹没掉眼泪吧?”
“掉了,稀裏哗啦哭得很伤心呢!”四囡笑。
“真的?想不到这么阳光的人也会哭。”三秋呆了一下,有些伤感,“好了,再聊吧,我们开始培训了。”
三秋是在一个纺织厂裏当基层管理者,她刚进公司的时候,看着那么高级的纺织机不知道怎么办好,穿针引线打结,一排一排的机针,千万条纱线,她有点担心自己干不好,于是天天练习,纱线的品种那么多,她又怕自己搞混,于是很用心地去记。三秋虽然只有初中毕业,懂得道理却很多,她知道一根线可以影响整匹布,她也知道孤线不能织成布。
三秋爱动脑筋,织布机出了问题,在机修工修机器的时候,三秋常常会在一旁仔细地看,看得次数多了便也找着了一些门道。轴太松了会出现什么情况,轴太紧了又会出现什么情况。因此,后来如果只是小问题,三秋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工作效率一下子提高了很多,而且机器也得到了很好的保养。
半年不到,三秋的能力便得到了上下的认可。
“三秋,a班的领班要回家生小孩了,从下个月开始由你负责带领a班。”当领导找到她跟她说这话的时候,三秋呆了,自己是一个初中生!从一个纺织工变成一个领班,三秋感觉心裏像吃了蜜一样地甜。但是她知道,带领一个班级需要得到大家的支持,自己一定要有点能耐才行,不然管不好不但对自己不利,对整个公司也不利。
三秋回到家裏就开始琢磨怎样当好领班的事。
“你小时候不是当过班长吗?就和当班长一样。”双宝一听到三秋选上当领班的事,显得很兴奋。
“那可不一样,这个直接跟公司利益有关,小时候那简单,大家都是学生,可是现在我要管的是比我大的比我有学识的,我要比她们懂才能让她们服从啊。”三秋显得有点忧虑。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二欣吧,她自己是当老板的,她能给你一些建议。”双宝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帮三秋。
“哦,是吗?很好啊,这样可以煅炼人……”二欣在电话那头是笑得如此开心,“要不我找些管理方面的资料给你,放心吧,‘以德服人’‘管理和沟通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好的品质却是无价的’,你一定行的……”
“不要害怕,不要停止努力,不要放弃,要坚持……”
“去上夜大吧,拿个大专文凭出来,再去把电脑学起来,电脑我可以帮你买……”二欣清楚当班组长对三秋来说的确是有困难的,“‘管理和沟通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好的品质却是无价的。’‘以德服人’三秋,你行的!”
三秋笑了,二欣的鼓励让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但这个希望的路却延伸得很长很长……
三秋的公司在分钟寺,三秋叫四囡坐大巴到三环赵公口下她会来接。
四囡在大巴上便想起了三秋的经历,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离家的父亲,要不要告诉三秋?三秋会怎么想?知道父亲和她在同一个大城市裏三秋会有什么感受?
三秋是骑电瓶车来接四囡的,电瓶车是最近几年才兴起来的,四囡对骑车有点敏感,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因此她还不敢骑,三秋说起自己骑车的事总笑。来北京之前,三秋自行车都不会骑,学骑自行车还让人笑话过……
四囡坐在三秋的后面,有一种要飞的感觉。
“三秋,这么快的车你怎么敢骑?”
“哈哈哈……”三秋笑起来,“就这……摩托车我都骑呢,知道吗?我就骑车大半个北京都逛过了,我还带我儿子去逛过清华大学,小家伙说他长大了要像五妹一样也来清华上大学……”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灵”四囡就想起了这话。
三秋租的房子在顶楼,十来平方的小房间一个月要350,公公婆婆刚来北京时是当小贩的,拉着一辆烧烤的三轮车到处跑,“那时候他们两个像做贼一样的,看到城管的立马要逃,眼睛要尖,时时得警惕……我们上班都老怕他们被抓,还好他们身体好……”三秋讲起一家人刚到北京时的窘迫有些感慨。现在她的公婆在承包了几个公司的绿化带,维护一个绿化带一年四千,辛苦是辛苦,但也自由,接送小孩上学挺方便的,一天也安心,不要提心吊胆。
“今天你就和我睡吧,别住旅馆了,双宝有个同事老婆回家生小孩了,他可以和他睡,……”三秋边开门边对四囡说。
“外国人同性可不住在一起的……”四囡笑着调侃道。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黑色幽默了?”三秋进门就去找茶叶,喝茶叶是乡村人的习惯,也是客人来了最简单和最起码的招待,“我可不是外国人,我是‘三谷村’的!”
“呵呵呵,别敏感嘛……”
“知道吗?咱们村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四囡?”三秋突然想起似的问。
“哦,我真的还不怎么知道。”四囡一脸的惊愕。
“是战乱的时候,我们的祖先逃到那开荒开出来的……”
“我也是听长辈们这么说的。”
“难怪会逃这么偏远的地方,天高皇帝远……”
“四囡,清明节双宝回家扫墓时看到李大叔和妈妈的坟墓边都长梅花了,你说奇怪不,这梅花的种子哪裏来的呢?双宝买了几棵柏树苗种在李大叔坟边,妈妈的坟要明年才能开始扫,所以没去烧纸什么的……”三秋不知怎的想起了清明的事。
“为什么要等到明年才能扫?”四囡倒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要第三年才能扫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说人刚死,还在到阴间的路上,给他们的东西他们都收不到……”三秋倒好像真有点相信有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种柏树?”四囡知道柏树,乡村过年都要到山上摘些柏树来,“亲柏”和“亲爸”同音,每年过年摘柏树时大丽一家心情都有点沈重。
“就说他是我们的亲爸……”三秋说着眼圈红了。
四囡便想起了头天看到父亲的事,她想跟三秋说,但不知为什么像梗着什么。
“姐……”
“嗯……”
“姐……”
“你怎么啦?”看四囡吞吞吐吐的,三秋有点奇怪。
“姐,咱那裏的人在北京的多吗?”四囡还是转移了话题。
“还有些多的,哦,真的,我想起来了,后天咱县有个同乡会,这个同乡会每年都会召开,大约有200来个人参加,会长是筷子公司的董事长刘博(化名)……”三秋说起同乡会,心情有些激动,“我在同乡会上认识了很多老乡,四囡,你在这裏呆几天吧,后天带你去参加同乡会。”
“真的!我是要去认识认识老乡……”四囡想起了自己的同学和学生,她有一个学生也考上清华大学了,四囡想起这些心裏甜甜的。
“双宝现在怎么样?”
“还好,比刚来时好多了,刚来时就打临工,现在他从包工头那裏接些活来找几个工人一起干,也算是承包吧,唉,就是少了点资金,如果自己直接包一个工程那就发了。现在装修都少不了油漆,……”三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