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7-31
20:3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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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呆呆地望着店门口，“李芸，你不会有事吧，上天保佑李芸不会有事……”父亲的心弦绷得紧紧的，暴风骤雨真的要来吗？有几个人走进小店，看到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是出了大事了，就默默地走开，有几个经常来买香菇的顾客看到父亲的神情，知道不便打扰直接拿了几包香菇付了钱就离开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早知道就不放她出去了，可是总关着她，看着多可怜！她明明走的好好的啊，为什么突然会那样？讨厌的中巴，为什么不早一分钟也不晚一分钟，偏偏要在李芸刚到停靠站的时候到站？李芸怎么对车那么敏感？她怎么就冷不丁上车了？她在车上会受欺负吗？她没有钱司机会不会把她半路轰下来？陈敏他们是打的追的，能追上她吗？
如果不是来北京，如果还在老家，就不会出这事了，要是李龙贵回来还没有他们的消息，李龙贵会继续发疯……天哪，那太可怕了！还有他们的儿子，可是，老家已经没有了，没有了，家园已成“雾裏花”……
不知道老祖宗为什么会选择那裏做安生之地，也不知道老祖宗在那土地上和自然灾害斗争过几回，村裏有过山体滑坡是老一辈人说起过的，但无论怎样，人们还是没有离开那块土地……可是为什么到了经济发展的现代反倒要离开了？
是谁最先发现山上的裂痕的？父亲不记得了，父亲只记得县裏来了一群人，接着，说村后那块山会倒塌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有三栋房子是县裏人划出来必须搬走的，有一家就是开小店的方海家，方海不肯搬，说房子都没了，一辈子的家产都没了还活什么活。另两家便也跟着钉在家裏不肯搬……父亲到山上看过，看了吓了一跳：一座山什么时候出了这么长这么宽的裂痕？裂痕有半尺宽，从山的一侧一直裂到山的另一侧，站在那山腰的感觉就仿佛自己马上就会被压下去……父亲们的房子在山对面，但是县裏的人说，其实整个村子都有危险，如果雨水下个不停，山在下雨时倒塌，那么积水就会淹没整个村子……
于是，村民开始轮流守山，一旦下雨就敲打村裏的大鼓提醒村民出逃……
等待好事是难耐的，等待坏事却也更难耐，不知道这坏事到底有多坏，亦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村民们开始每天饭后就讨论山体要倒塌的事，大家的神色都是凝重的……
夏天的雨水说来就来，前一分还是阳光灿烂，后一分就阴云密布……雨下过两场，时间不长便停了，但是这两场雨却成了第三场雨的辅垫……第三场是在端午节那天下的，父亲清楚地记得，因为那天父亲正在煮粽子，父亲还想起了李妈妈，想起五个女儿，想起头前在北京看到的两姐妹，想起那本名为《父亲》的书……如果在老家，娘家是要给女儿家送粽子的，表示给女儿送去祝福……父亲还想着五个女儿有没有出嫁……
暴雨呵，别下了，小小的村庄哪裏能承受你如此肆虐地吹打！暴雨呵，别下了，求你别下了！山体裂开了，暴雨呵，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无情！
“水土流失太多了……”
“树木砍伐太严重了……”
有几个进过城读书的学生感嘆，但是已经没有人去听他们的感嘆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方海这三家划为危险户的就是不肯离开房子，东西也一点没搬过，“房子都没了，家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女人的眼泪就是吧嗒嗒地流……
“快逃吧……”村裏终于是有人出来用硬的把他们拉出来了……
我们的家园本来就很小
我们拥有的本来就不多
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空间也要剥夺
快逃！
逃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