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过,这都是命……”李秋反倒安慰起陈敏来。
李囡不懂医,但为了父亲,她开始在网上搜索有关肾病的知识,也到书店去找这方面的书籍。
当她明白,人有两个肾,可以从自己身上摘一个下来换给父亲的时候,她就半夜把李琳吵醒。
“李琳,我决定把我的肾换一个给父亲!”
“……什么?李囡,这可不行,况且你现在还一个人拖着个女儿,那不行,姐妹几个裏面你最苦了,真的不行,要换不如换我,我身体素质比你好。”
“李琳,你不行,你是医生,很多人等着你为他们做点什么,而且你要做研究,你研究出来的东西不知能救多少人呢。我没关系,保姆的钱刘青海会给,我自己我可以当自由撰稿人……”
“你千万不要有这想法,肾我们想想办法去找。”李琳又把李囡摁到床上,让她好好睡。
“李琳,我上网查过了,人体有两个肾,肾功能完全正常的情况下,摘除一个肾臟对人身体并没有太大的损害,由于剩下一个肾完全可以再代偿,一个人从生理上来说有一个肾臟,肾功能是正常的就可以达到日常需要。如果两个肾臟都正常的话,摘除一个肾臟是没有问题的。我不忍心看着父亲这么痛苦,我们已经失去母亲,我真的不希望再失去父亲……”李囡决心大。
李琳知道,她那倔脾气,一旦想好,冒着大险她也要去做,而且从医学上来说,确实,有血缘关系不容易出现排异。这样想来,李琳也便不反对了,“如果你的不适合就选的我。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得保持精力。”
李琳答应了,李囡便安心的入睡。
第二天早上,李丽和李欣、李秋她们一听,都表示反对,于是说,用李囡的还不如用她们的,但李囡分析说,其一,她没有野心,不像李欣和李琳,伤精力少一点,其二,她能靠写作挣钱,不像李丽和李秋要疲于奔波……大家都拗不过她。
李琳说,如果用李囡的肾,那以后她和李欣每个月给李囡生活费……
事情就在李囡的固执下决定下来。接下来就准备给李囡全面体检,看肾能否合适,李囡公司经理知道这一事,感到地让李囡只管好好养身子,准她半年假。
也不知道是陈敏嘴快还是李芸不小心说漏了嘴,父亲居然知道了李囡要给他捐肾的事。
父亲坚决不同意接受李囡给他捐肾。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李囡这么年轻,怎么能这么做,这样我就是活着也没脸见人……我不要。”
“爸,我年轻,没事,人有两个肾,医生说了,另一个本来就多余的,捐了对身体没有影响。”李囡平静地说。
“那也不行,我这辈子欠你们姐妹五个太多了,我无法接受,你这样让我如何去见你们的母亲?我很感谢你们的妈妈,把你们教育得那么好,很感谢她没有抛弃你们,很感谢她守着我的老家,我只想早日去见她……”父亲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爸那都过去了,我们已经没有母亲了,不能再没有父亲……”
“爸,大家辛苦地找到您,本就应该快乐相聚,李囡说得对,我们已经没了母亲,再不能没有父亲了。您要在接下来的日子裏把过去欠我们的爱还给我们,那就是你要好好活着。”李欣说。
父亲不再说话了,他除了难过就是难过,他怎么能接受女儿的肾呢?当初那么狠心,丢下她们,现在怎么还能从她们那裏索取呢?
但父亲知道,女儿们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傍晚的时候,父亲对李欣说:“李欣,你给我点零钱,我欠了点钱,你能给点我吗?”
李欣笑了:“当然能,我们就剩你一个最亲的长辈当然能。”
李欣问父亲要多少,父亲说一千够了,李欣于是拿出三千递给父亲,父亲使劲推,只收了一千。
第二天早上,陪父亲的李丽去洗刷回来的时候,父亲却不见了。
她还以为父亲是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是,等等又没回来,她感觉不对,赶紧打电话叫李欣过来。
她们在医院裏绕了一大圈,可就是没有父亲的影子。再问医院的门卫,门卫说是有一个老人很早就出去了,他还以为是嫌医院的伙食贵或不好,自己到外面去买了。
她们俩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坏了,父亲不知去啊。
李欣突然想起父亲向她要钱的事。
“他不会是回福建老家吧。”
“不可能,我听李芸说那的村子都没了,全村迁移掉了。”
“那他会去哪裏?”
是啊,父亲,你会去哪裏了呢?
五姐妹花了不少精力托朋友托亲戚找媒体去找父亲,还打印了无数份寻人启事,可是,总是失望,父亲就这样从她们的眼底消失了。
李囡饭也吃不下了,每天提着心,每天等着手机响,为什么会那么倒霉?雷名也不告而别,父亲也不告而别,这多折磨人的事!
吉·思翰安慰着李琳,说父亲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着急也没有用,日子还得过下去。
转眼09年的春天就到了,父亲依然没有消息,李芸和李龙贵对父亲的感情最深,李芸每天都会哭,李龙贵每天都会望着马路发呆,每天都幻想着父亲会突然出现在路上。
正当他们都觉得没指望找到父亲的时候,李囡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雷名打来的!
原来雷名回老家过年,听到有人在讨论鬼的事,说的就是李囡她们村的事。
好像是说一个很出名的家庭,一个单亲妈妈培养出了五个出色的女儿,女儿们都从村裏飞出去了,可是母亲却在有福享的时候离开了人世,但最近却有邻居说,他们的房子裏好像有人住着,于是,大家都害怕了,这个鬼的故事,传遍整个县了,雷名说他怀疑是李囡她们的老房子裏有人进去了。
李囡一听,整个人呆住了,对,那一定是父亲了!
于是,李囡告诉了姐妹们,然后李龙贵和李芸也想跟着一起到乡下去看看。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急匆匆地往李囡她们的老家赶。
她们一进村,就有人拉着他们说:“孩子,不好了,你们家闹鬼了。”
“不是,哪来的鬼!世上没鬼!”李囡有点火。
“李囡,别这么冲,人家也不好心。”
“他们这么说,父亲还能出来见世面吗?”
他们一路上要么给人解释那是父亲,要么像李囡一样冲他们发火:真是愚昧。
当他们来到房子门前的时候,却发现,房子的锁已经换了,可是,为什么把门锁了呢?是李龙贵大石头把锁给砸坏,他们才进到房子裏的。
房子裏打扫得很干凈,是的,父亲真的来过!
“爸爸……”可是她们怎么叫都没有人回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房子裏每一个地方都被收拾过,姐妹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过去,可是都没有找到父亲。
“姐,你们看,这桌子上有信!”
“啊,是父亲写的!”
“孩子们,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的母亲,我不想拖累你们了,孩子,如果有下杯(辈)子,不管有多苦不管别人怎么笑话我,我也不会离开你们了,孩子们,这杯(辈)子,我没养育你们,赔(培)养你们,可你们却在我老了老了时回报我爱,我不是人啊,李囡的《父亲》我看过了很多扁(遍),看一扁(遍)哭一扁(遍)。我找过山上所有的坟墓,终于找到你们母亲的坟,我哭了,也知足了,孩子们,人总有一死,不要难过,我已经很幸福了,孩子们,我这就跟你们的母亲去了。我要永远陪她去了,我会在她身边,永远守后(候)她……”
信没看完,大家都已泣不成声。
“快去,父亲可能是到母亲的坟墓边去了。”
于是,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母亲的坟边。
只见母亲的坟边多了一个坟,坟外面竖一块木板:“李xx之墓”
“父亲就在裏面,快,可能还活着……”李丽边用手去挖石头,边叫。
“爸爸,爸爸……”
于是,大家一齐动手。
可是,父亲真的死了,只是,因为是冬天,再加上父亲因为挖土加饿肚子,身上基本没肉,再加上坟墓的土质好,父亲的尸体还没开始腐烂。
村裏还有人家的棺材没用,本是不允许土葬的,但父亲是特例,五姐妹给父亲买来一具棺材,带着悲痛把父亲安葬了。
村裏人这才明白,村裏不是闹鬼了,而是五姐妹的父亲回来了。
在安葬好父亲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母亲坟边的梅花又多了一棵,很小,但傲然屹立,很有生机。
李囡打电话感谢雷名,这才知道雷名已经离婚了。
雷名也知道李囡离婚了,但是,他们是不太可能结合在一起了。雷名把李囡的脚医治好的消息告诉父亲时,父亲的脸抽搐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儿子失去了一个食指,他才体会出自己当初对李囡太狠了,也许那就是报应吧,他常常会这样子感嘆。
刘青海离开李囡后,谈过几个,可没有一个能走进他的心裏,她们打扮得很娇艷,但她们有华丽的外衣,却不想用心去看几本书,总计较着些什么,有一个都到谈婚论嫁了,一会儿想刘青海给买项链,一会儿想戒指,结婚要求就更多,什么拍高檔的婚纱照啊,什么酒席要摆得有排场一点啊。在给她买戒指的一瞬间,刘青海就想到了李囡,李囡什么也没向他要过,就是最后给她的房子她也不要写她的名字,说只是借住,他一下子受不了了,一个那么好的女人!可她不食人间烟火!
刘青海一直未娶,李囡一直不嫁,09年冬天的时候,李囡的女儿被推荐去当小演员,演李囡自己的小说《在路上》中的一个小女孩,当刘青海的母亲看到那个电视剧的时候,她感动地哭了,终于从世俗的观念裏走出来,她想见见她的孙女……刘青海和李囡还会走在一起吗?朋友,你说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