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上月,她上上个月的月水持续了十来天,接着到现在就没再来过。
流放路上,没有月水,陈宜自觉方便许多,反正大不了有碍生育,她也不打算生育。
梁芨见她眼神躲闪当即心裏有数,正要骂她,董参这傻小子颠颠儿地跑来了,掀起长袍,笑嘻嘻地跨过栏桿。
表兄五大三粗竟跟不上他的步子,一路喊着:“董公子慢点,不急。”
一碗水端到陈宜跟前。
董参:“来,喝点糖水。”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月光下泛着光,像小孩子第一次被学堂先生夸奖,眼巴巴等着父母表扬一番。
陈宜被这热情打得不知所措,尴尬一笑,接过糖水,小口吞下。
她本来想应付着夸两句,温水淌过喉头,似丝绸抚过蜡石,柔和绵密。陈宜原本红肿的咽喉顿感清凉通畅,疼痒感也减轻许多。
这不是糖水。
她一惊,干脆仰头喝光。
“你加了什么?”陈宜小声问。
“嘿嘿,”董参遮挡嘴巴,神秘兮兮,用只有他们五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保善堂金招牌,枇杷膏。”
就算在京城,枇杷膏也只有权贵富商买得起,秋冬时节甚至要托门路才能买到。
陈宜和姑父姑姑当即睁大了眼睛,姑姑甚至要跪下。
“我们是带罪之身,哪裏用得上这等贵物。”
董参托住姑姑手肘,不许她跪。
“梁太医学识比雪莲、灵芝更贵,何况小小膏药。”
陈宜明白过来,这小子想跟姑父学医术。
她胸闷气短,讲话又慢又虚,“董公子,我们要流放去金州。”
“我知道呀,”董参不以为然,“我跟你们一起,沿途还能照顾姑娘。”
姑父难为:“你父母……”
“家父家母都是通达之人,早说我该出去闯闯,师父不用担心。”
这就喊师父了,顺竿爬倒是快。
陈宜暗自腹诽没再说话。
反正这小少爷乐意,再带上些药材随行,岂不更好。
忽然。
“啊!有刺客!”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公……贵人受伤了!”
棚子外头,驿站二楼,烛火映出两个慌张人影,小丫鬟扶起小姐。
一个黑衣人自外廊窗户跳下,迅速从马厩略过。他飞上屋顶,回头看向马厩,似是警告,确认没人大呼大叫,才踩着瓦片融入黑夜。
很快,官差们举着火把冲出来。
陈宜一眼看出这些官差衣服制式不同,有的是驿官,有的是京差,当然也有押解他们的押送官差。
那些京差体格强壮,陈宜甚至怀疑有官兵伪装其中。
很明显,楼上遇刺的贵人真的是个大大大贵人。
“姑父,”陈宜用力握住梁芨的手,眼神坚毅,“咱得帮忙。”
姑父双目圆瞪,还未反应过来,陈宜已匍匐前行,半个身子撑在栏桿上,伸手大呼:“这裏有太医,可医治贵人!”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囚犯、官差都看过来,满目不解,连赶过来抱住她的姑姑也心疼又怀疑,“小宜,你这是干嘛?”
“不干嘛,”她捂住胸口重重咳嗽,“为咱们多挣条活路。”
京城五年,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攀权附贵。
攀权附贵可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