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杀公主陪嫁亲信的刺客捉住了,竟然是靖远一个不起眼的猪肉贩子。靖远驿站听闻他们一行人要来,提前两天便购入猪肉。猪肉贩跟厨子套近乎,没两句话就问出来迎亲队伍要进城,送猪肉时混进驿站。
可怜随行太医,被误会成内应,一刀毙命。
一个卖猪肉的都能是突厥细作,还有谁不可能。
突厥人无孔不入,可能早已深入河西角落,别处还好说,万一与军营有关。李存安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汗毛直竖。
“少主,卑职今日碰见陈宜姑娘,她托卑职给她送封信,”燕笳双手将信承上,没有开封,问道:“送吗?”
李存安满心都是捉细作的事,挥手烦躁道:“不是告诉你不要管她了吗?”
燕笳乖道:“碰巧碰到。”
他将信收到袖中,准备还给陈宜,刚转身,又听李存安问:“送去哪?”
“她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让我去西营碰碰运气,她那个朋友可能在那找她。”
“朋友?”
李存安的註意力转移过来,勾手要信,“她在河西还有朋友?”
一封信,看得李存安气笑了,“求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照应,都不来求我。真是厉害啊,陈宜。”
他重新滴蜡封住信封,还给燕笳,嘱咐道:“务必送到,千万别耽误陈大小姐救命的大事。”
“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大夫能帮你什么。”
再后来,燕笳就去西营,果不其然看到来回踱步的董参,将信送了出去。
然而燕笳没发现,他从出军营,就一直被尾随。
黑衣人钻进驿站,这裏已经被公主包下,是公主嫁入节度使府前的行宫。
“怎么样?有收获?”隔着屏风,公主问话。
“启禀公主,我等只能跟到河西营外,属下看得很清楚,燕笳拿了一封信进李存安的帐篷,再然后就去了西囚营,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泰宁站起身,“那男人长什么样?干什么的?拿了信之后什么表情?去了哪?”
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提问,暗卫一个也答不上来。
“废物!”在旁伺候的嬷嬷给公主奉茶,间隙大骂,“什么都查不到,怎么不是你被毒死?!”
“够了,”公主按住嬷嬷的手腕,走近屏风,安慰暗卫,“你的兄弟姐妹们死于河西,我相信你也很想替他们报仇,想报仇的话咱做事就得细啊!”
两句话说得暗卫斗志昂扬,当场就要出去接着跟。
“不用。军营守备森严,不是你的错。就让本公主明日亲自去探探虚实。”
此刻,泰宁公主半倚靠床榻,小条桌上放着葡萄和酒杯,等候李存安多时了。
李存安走进来,泰宁微笑斟酒,请他坐在自己对面。
酒杯裏的酒呈深红色,闻上去一股果香,很明显是葡萄酒。
她不敢李存安,率先仰头喝光酒杯裏的酒,李存安不得不奉陪。
“又是葡萄,又是葡萄酒,公主还真是喜欢葡萄啊。”
泰宁不置可否。
“本宫从小喜欢吃葡萄,每每宫裏有葡萄,父皇也是先紧着给我。吃了这么久葡萄,刚刚才知道,宫裏的葡萄竟是河西进贡。”
她吞下一颗葡萄,长喟一声“美味”,话锋一转,问李存安道:“一箱葡萄尚且可以从河西运到京城,那么从京城往河西运东西想必也不难吧?”
二人视线相撞,针锋相对。
李存安意识到她话中危险气息,瞇眼凑近道:“那要看公主想运什么。”
“若是物件,都好说。若是人……”
他拉长音节,也拾起葡萄咀嚼。
“金州葡萄旺季在十月,如今这葡萄味道远不如两个月前甜美,不过,公主在京城吃的应该还不如这个。”
“毕竟运输途中会有损坏嘛。”
他笑吟吟,目露凶光,“京城的东西,运到河西,说不定还没到金州就死光了。”
硝烟弥漫。
公主听出威胁之意,拍桌而起,“李存安,别忘了河西也属于我大昭国,不是你李家说了算!”
“公主殿下,别激动啊。”
李存安安坐,伸手将一颗葡萄塞进公主嘴裏,气定神闲:“咱们不是说葡萄嘛。”
公主深呼吸道:“树挪死,人挪活。”
“我泰宁在河西一天,就盯紧你李存安一天。”
“盯吧,”李存安摆手送客,“也请公主殿下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插手河西事务。”
泰宁双手握拳,气冲冲离开军营,路过陈宜帐篷前,地上的米粒和瓦片都已清理干凈。
一下一下,刑杖击打的声音还在继续。
泰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个陈宜真的是李存安的弱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