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战争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似乎那些不安分的黑衣服的家伙只是想要还沉浸在悲痛中的雪族人想起他们的存在一样,在为族人留下几个大大小小的伤口,满身汗水,和惊恐未定的情绪之后,他们像是来的时候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远山暮霭之间。
大长老抽抽嘴角,似乎还没有从上一刻激烈的斗争中缓过神来,他不禁扭头看着同样有些茫然的族人,实在是发不出“我们胜利了!”这样愉悦的感叹。
“所以,”安祁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拄着膝盖大大的喘了几口气,才哑声问出所有在场族人的心声:“他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仅仅是为了来显示自己的存在吗?”
虽然安祁的说法相当的荒谬,但是,族人们在不厚道的笑过之后却不得不深思起来。
也许他们是为了回来寻找什么东西?人们首先想到了这个可能,不过当他们看到被积雪掩盖的建筑之后,又集体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如果那些家伙的目标是什么隐藏起来的宝贝或是某些人的宝贝的话,他们不会选择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来打击雪族。因为他们引动的大自然的怒火根本不由得他们控制。
那么,他们又是来做什么的?人们恐慌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即使那些家伙已经消失不见。
所有人,包括安祁和他的暗卫爱人,只得怀抱着同样的疑惑向着他们雪族仅存的那座建筑走去,雪族的长老大殿。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安祁忍不住紧了紧握着暗卫的手,他心中弥漫着浓重的不安。通过之前了解到的一些情报,安祁不认为这些家伙会做这样的无用功,仅仅是把不多的力量用在无谓的炫耀上吗?
那些被囚禁在黑暗中的秘术修习者们,偏执而黑暗,残忍而嗜血。他们所有的善意和人性早已经被日复一日的残酷磨灭的一干二净。他们不会懂得什么是怜悯,什么是放过,那么被他们放在攻击目标上的雪族,又怎么会毫发无伤的逃过一次恐怖的追击呢?
“也许,他们只是想象猫和老鼠一样。”默想了想,回答道,“而且还是一只吃饱的猫。”
脚下的积雪踩上去喳喳吱吱的响,亮灿灿的反光让人眼晕目眩。绵延的红色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安祁讨厌这样的景象,白雪,夕阳,疲惫而静默的人群,沉肃而压抑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的铁锈的味道。这些东西让他联想起一些努力忘记的东西,之前时空的,这个时空的,还有曾经在巨大的玻璃中看到的自己孤单的倒影,抱持着空洞而麻木的眼神,勾勒着不屑而嘲讽的冷笑。
“简直像是一场噩梦!”安祁这样评价道。
没有人反驳,族人们听到了他的话,只是垂下嘴角,沉默的在黯淡的红色中前进。
长老大殿已经不远了,冰蓝色的阶梯依旧还在那里,从古至今。
“对我们来说也许这是一场毁灭,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仅仅是事物发展的必然吗?”安祁低语,“它们见证过多少次这样的惨剧?”
“安祁,我想你需要好好的休息!”默担心的看着自己的爱人,无奈的搂住他安抚的拍了拍。
“是的,我知道,”安祁烦躁的抓抓头发嘟囔道,“我知道我现在有些混乱,各种东西乱七八糟的充斥在我的脑子里。抱歉,默,我想我被负面的情绪引导了,”说话间,两人已经开始跟随着队伍向着上方爬去,安祁眼角一瞥,看到在楼梯的边角处有一颗红色的珠子,恍惚上面刻画的佛陀还在向着他微笑,“我想,我只是……”
安祁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突兀的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看向某个方向,同时,原本放松的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个方向,空荡荡的,天空,白雪,土地,阶梯,还有那颗珠子,那颗刻着佛陀的珠子,那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染透了的珠子。
或许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个又或者普通的族人碍于阶级层次不会观察的那么细致,但是
安祁不同。
他曾经无数次的看着这个东西被某人缠绕在手腕上,挂在指尖把玩,他知道那个人有多么的喜欢这件东西,爱愈生命。
寒冷,可以冻结一切,甚至是呼吸!
安祁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继续想下去,或是继续向着顶端攀登。因为有很大一部分可能上面等待他的是有一个噩耗。他的头脑空空如也,只有那颗红色的珠子在脑海中不断的被放大。慈和的笑着的佛陀图仿佛在瞬间变了一个样子,狰狞的露着牙齿,还不断发出呜呜的尖啸。
“安祁,安祁,安祁……”耳边似乎有人不断的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骤然停止,安祁像是疯了一样推开前面慢吞吞的族人,狂乱的向上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