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狼狈,让他又慌忙移开眼。寒枝袅怨恨周淮夕,但想到许栖无昏迷前的那番话,心中的怨恨一下消散。
周淮夕也仅是一个苦命女子……
“爹娘你们在做什么?”许栖无赤脚跑出,刚推开门便看到自己的父亲跪在那个自称自己兄长的男人面前,母亲想要将他拽起,却无能为力。
他那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瞪得极大,眼底裏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久久地盯着眼前的一切,楞怔当场。
几人应声望去,心中皆是一惊。
“让你起来你不愿,现在好了,在儿子面前出丑。”许父连忙起身,许母嗔怪道。
许父也是面色一红,许母略过他朝许栖无走去,见他赤着脚,连忙道:“栖无,外头凉,我们进屋去穿鞋。”
“好。”
许母才不管他们会说些什么,拉着许栖无就朝屋内走去。
许栖无坐在床上,许母俯身给他穿着鞋袜。母子两人多久没有这般亲密了……
“阿娘,爹爹为什么要给那个哥哥下跪啊?而且我好像从未见过那个哥哥。”
许母笑道:“你爹爹是想要拜托那个哥哥照顾你。他是你表哥,听说你病了特意赶来的。”
闻言许栖无就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他眼睛红肿,小孩心性般,问道:“那你和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那个哥哥是不是也不喜欢我,所以爹爹才要求他照顾我……”
许母了楞,许栖无有多久没在她身边是这般模样了。她替他穿戴好后猛的站起身来抱住许栖无道:“栖无,阿娘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没有你阿娘也活不下去。”
良久许母才松开手,她带走许栖无来到铜镜前,道:“栖无,你生病了。看看镜子,今年你已经二十有四,阿娘如今也四十有一了。”即使再怎么护肤养颜,岁月也不饶人。
许栖无低头看去,只见镜中人,面容清秀俊逸,鼻梁高挺,肤色如雪,左眼尾有一黑痣,一双桃花眼眉目似含情,真是一翩翩公子世无双。
许母从后抱住许栖无温声道:“你生病了,将这些年的事都忘了,不过没关系,不论如何阿娘都会喜欢你的。”
“嗯。”许母慈祥的目光,令许栖无心中满是温暖。刚刚的吃惊对于莫名到二十多岁的不适应之感尽数消失。
许栖无又问:“阿娘,那现在的我成家了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许栖无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道:“那个哥哥说他是我夫君,可是我们都是男人啊。”
许母沈默半晌,最后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语重心长的开口道:“栖无,性别不是阻碍。他爱你,你爱他。爱的是性格,爱的是品德,修养。再不济也是那容貌和身世,而并非是那性别。人生下来时性别就已固定,这个变不了。但人总不能因为这个无法改变的东西来逃避自己的感情吧。”
许栖无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即又伸出两只手,那左手腕翡翠手镯和右手腕的那不知怎么缠上的红布条便显露出来,他又问:“这些都是他送的吗?”
许母倒也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一楞后又点了点头,回道:“是。”
“可我们不是兄弟吗?从理论上来讲我们要是在一起那不就是□□吗?”
许母一噎不知作何解释,门在这时却开了。许昌楼和寒枝袅两人听到这话也是一楞,尤其是寒枝袅,连门槛都还未绊到就直直的摔倒在地。
起来后寒枝袅接连瞄了许栖无好几眼,每一次目光投来,都透着不可置信之意。
许母也是没辙了,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将真相全盘托出的话,那之前同许栖无说的那些关于许昌楼朝寒枝袅下跪的原因便圆不过来了。
许栖无再傻这时也明白了,他转身看着许母挑眉笑道:“阿娘你是不是对我说谎了?”
许母打小便教他不能说谎,六岁的他还记得,但二十四岁的他如何就不知了。
许母自是知道这事,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尴尬。随即转头蹬了许父一眼,若不是他也一意孤行自己又怎会替寒枝袅圆那谎。
“是我的错,我先说的谎,伯母只是替我圆谎罢了。”寒枝袅主动上前承认错误。
许母则缓步走到许父身边,将手覆在许父的耳边悄声问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许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寒枝袅和许栖无。
“那你到底是谁唉?”
“是你想找的,寒枝袅。”
寒枝袅束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轻轻飘动。他身材高挑,挺拔。天青色的衣裳上绣白玉兰,那张俊脸好似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