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似乎付出的都是他人,而自己只负责享受,这对于他们来讲确实有些不公平了。
闻言寒枝袅慌了神,他没料到许栖无的着重点在李玮恒说的这句话上。早知如此,他是断然不会同许栖无重覆的。
“我觉得你为我付出的挺多的,我给你细数一二。
六岁玩泥巴,不小心将泥巴抹在了前来做客的太傅孙女衣服上。那小姑娘大哭不止,最后还是你为我不挨骂主动担责任,并将她哄好。
七岁爬树摔断了腿,是你为我求的情让我免除责罚。
八岁因不爱读书,烧了课本。一不小心让厨房也跟燃了,被罚三天没有饭吃。是你偷摸摸的带着一日三餐一顿不差的往我这送,才让我不至于饿死。
九岁冬天时离家出走,大半夜冷风呼啸被你在河边找到,带我回了家。
十岁与人打架,你劝架被伤,流了血。但却主动关心我有事没事。又害怕我因此被我爹责罚,同那人将这事化小化了。
十一岁马突然发疯,朝闹市奔去。闹市策马,扰乱市场。是你紧跟在后,给那些因我而摊位损坏的摊主一定的赔偿。
十二岁……”
许栖无静静的听着他讲,没有说话。寒枝袅那淡淡的语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寒枝袅没有继续说下去,轻啧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总感觉这年发生了很重要的事,但就是没有记忆。”
许栖无主动忽略了寒枝袅最后一句话,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道:“这些小事你竟然还记得。”
寒枝袅嘴角微微上扬,他道:“自然,因为是你为我做的。”
顿了顿,他将笑容收起,有些严肃的看着许栖无道:“还有,栖无没有人规定爱就一定要付出,一定要有回报。它应如春雨,无声也无私。哪怕你什么都没为我做,我也会爱你依旧。”
他看向窗外,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黄昏的光沿着窗子洒落,夕阳欲沈。落叶知秋随风飘,不知何时能归根。秋之萧瑟与暮之多彩,又该喜该悲?
似闻数声鶗鴂,报芳菲歇。分袂不是暮春季,但景更甚暮春时。
许栖无突然抱住了他,寒枝袅微微一楞刚想打趣他一下,低头却见一滴滴泪珠从许栖无的脸颊滑过。
他伸手轻轻拭去许栖无眼角的泪,道:“怎么哭……”
话还未说完便被许栖无打断,“谁叫你摘了我的花,你为什么要摘我的花?”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又抱紧了寒枝袅不断哽咽着。
寒枝袅闻言心头猛的一颤,眼角泛红,窒息的感觉缓缓充斥着身体。他道:“下次不摘了,不摘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等我回来。”
寒枝袅知他哪是在为他摘金银花夹信中一事而哭,而且是因为舍不得他走哭。
许栖无脸上泪痕斑斑,眼中满是悲凉。他嘴上似乎抹了些檀色口脂,气色倒是不错。他看着寒枝袅一字一顿道:“天下没有,但不代表我心裏没有,一直在我心裏的人又怎会和我分离。”
他消瘦的厉害,手腕更是纤细。寒枝袅心疼的将他猛的揽入怀中。
两人就这么抱着,但就在寒枝袅要将他推开时,许栖无却死死的拽住他的衣领。
寒枝袅一根一根的将他的手指掰开,道:“听话,来日方长并不会少了这段时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许栖无闻言楞了一下,不知不觉间泪止住了。他松开了手,抬起眸子看向寒枝袅朝他一笑,但笑不及心。
寒枝袅只觉鼻尖的酸涩感更浓。
春水难量旧恨盈,桃腮檀口入怀中。华严瀑布高千尺,不及卿卿爱我情。
他终是要离开,一颗棋子的去留只有布棋人才可决定。
许栖无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动弹分毫。
良久他感受到那熟悉且钻心的疼,又是毒发时。一直在暗处看着的岚珊连忙赶来,替他诊脉,餵药。
这些天许栖无体内的毒发的愈加频繁,岚珊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留给寒枝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离中秋越来越近他只有最好半月时间。
许栖无喝了药,躺在床榻上,喃喃道:“我好想活下去。”
但岚珊却听到并红了眼眶。
许栖无一开始说他想要活着,但随着后来毒发频繁,他便再没提过。
岚珊试探性的问道:“公子,要不刺激一下王爷,让他认知到迟迟没有灵植的严重性。”
许栖无摆了摆手道:“这些时日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我不能帮着分担就算了,怎还能给他施加。”
岚珊嘆了口气道:“其实若以你的真实状态去见他,就已经可以刺激到他了。”
许栖无的脸色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每每见寒枝袅都需抹些胭脂水粉和口脂,看上去才能有些精神气。
满腔愁苦,无从诉说。
不觉早已时过白露,天气转凉,山河早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