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剑招连绵不绝,宛如翻江倒海,交相辉映。剑刃与剑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的剑招愈加凌厉,剑光交错间,剑尖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方戍念的心臟。锋利的剑尖穿透衣袍,再拔出时,方戍念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方戍念的剑从手中滑落,他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的轻覆上胸前的伤口。眸子低垂,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嗓音略带沙哑开口道:“其实,今日我是特意来看你的。生辰快乐。”
陈如晔心头猛的一颤,今日是七夕,亦是他的二十七岁生辰。他以为大家都在忙着七夕,无人会记得今天还是他的生辰。可他错了,方戍念会记得。
每年他的生辰,后者或多或少都会送些什么。只是他没有在意,一心只在案件上罢了。
方戍念走了,在陈如晔楞神期间,便已悄然离开。
方戍念捂着心口,独自走在僻静的小路上,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一句诗,千古艰难惟相守,世情岂阻此心昭。
他还记得陈如晔拒绝他时的话语,那时的他还姓苏……
“苏戍念,我虽然年近而立也未曾娶妻,但我喜欢的是女人,两个男人在一起恶不恶心……”
那些话在那时听来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刺在他的心口,可如今真被锋利的剑尖刺入胸口,两者都疼的他踹不过气来。
他当时是怎么回着来着,好像说什么,若是真心喜欢,性别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现在想来着实可笑。
陈如晔知他离开,看着他的背景沈默不语。
银鞍绣障,谁家年少,意气自飞扬。却也只成忆往。
太阳已落,余晖幻化成了满天彩霞。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方戍念朝着一个方向义无反顾的走着。
“咚咚咚。”他终是敲响了那扇门,希望能够找到庇护。
门缓缓打开,余晖落在那人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模糊而朦胧。来人见他来,亦无多言,带着他来到了花园亭中,自己则前去禀告。
不多时,一位身着华贵的女人来了。
方戍念起身朝她行礼,恭恭敬敬道:“长公主。”
丹阳长公主摆了摆手,坐了下去。挑眉看着他问道:“怎么才来,还搞的这么狼狈?”
“请长公主殿下收留,我已无处可去。”他的眸中满是悲凉。
无处可去……这是他曾经从未想过的结局。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
方戍念又想起那人,丹阳长公主在亭中同慕灵说的话,他道:“那日的话我知道你们是说给我听的,让我知道如今局势应该投靠谁。”
丹阳长公主轻笑一声,道:“还算聪明。”说罢将身旁的女子往前推推,接着说道:“既然已经投靠我了,那该换种新生活了。这是可焉,虽是我的婢女,但身世清白。如今有了身孕,那男人已死,我将她托付给你可行?”
虽是商量的话,但方戍念却根本拒绝不了。他咬咬牙,道:“好。”
“嗯,既然这样那就换个名字,待一起过去,你们隐姓埋名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好。我现在既不姓苏也不姓方,随母姓也不妥,望殿下赐名。”
“那就叫裴回吧。”
裴回,徘徊。到底是希望他早日开启新生活,还是想要他继续徘徊,走不出那段情谊呢。
方戍念朝她深深行了礼,语气生硬道:“谢主隆恩。”
丹阳长公主抬头看天,仅剩的余晖也要彻底消散,今日最喧闹的时候就要到了。
“可焉,还不带裴公子去处理伤口。”她开口催促道。
可焉带着他到了偏院,处理伤口。方戍念的伤口并不深,只是看的吓人。可焉细心地让他换上干爽的衣物,双手轻柔地触碰伤口,给他带来一股无微不至的关怀。
“谢谢。”他道。
可焉一楞,随即朝他笑道:“公子不必对我道谢,我的这条命都是您救的。”
闻言该方戍念楞住了,思绪飘落至一年冬。
少女衣衫单薄站在大理寺门前击鼓鸣冤。寒风凛冽,雪花纷纷扬扬。刺骨的寒风钻入她本就单薄的衣袖中,冻的她直哆嗦。她的双手已被冻红,纤长的睫毛上落满了白雪。脸色及其不好看,像是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那时是苏戍念见到了她,停下了脚步,将伞与身上的狐裘给了她,并找人查此案。
可焉接着说道:“那时若不是公子您,我早该死在了那天。”
方戍念听着她一口一个公子您的,有些变扭,道:“你叫我苏,”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叫我裴回就好。”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太阳散落下的余晖也已全数消散。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