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我是祝迎朝,你们胆敢杀我?”眼看那些人举起了大刀,她心头闪过一瞬的慌乱,又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如今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自己的郡尉身份,只能赌这些人没胆子谋杀朝廷命官,可若是……
“什么祝迎朝,你不过是一个妄图偷盗玉石的蟊贼罢了,杀了你又如何?”
“上!”
为首之人话音刚落,几人便朝她冲了过来,他们眼中的了然她看在眼裏,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并非不知她是祝迎朝,而正因为是她,所以才一定要杀了自己!
事后若是传出去,也只会以盗贼之名给她草草定论,谁又敢质疑死的到底是蟊贼还是她祝迎朝?
好一招不知者不罪!
思绪尚在翻滚,明晃晃的大刀已经照着她脑袋劈了下来,后背也传来渗人的寒意。
前有狼后有虎,她已退无可退。
今日天要亡她吗?
鱼听雪不自觉地闭上了眼,抬起胳膊挡在额前。
谁知预料中的钝痛却没有传来,反倒响起重物倒地的“咚咚”声。
怎么回事?
她刚要睁开眼去瞧,却被一颗不小的石子击中膝盖,一个踉跄就朝前扑去。
与此同时两枚极细的银针自她耳边向后飞去,她甚至都听到了银针刺破空气的细微声响。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漏网之人悄无声息地就朝后栽去。
只是她来不及多加思考,因为她直挺挺地趴在了先前扬言要取她性命的那人身上,只差一寸就要亲密无间。
她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余光却註意到他额间有一个极细的血洞,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
银针有毒。
来人是谁?
她半跪在地上抬头看去,蔚蓝的天空下,一道窈窕修长的人影逆光而来,步子散漫。
她瞇了瞇眼,才看清来人穿着一袭雪青色长裙,银色腰封泛着流光,走动间裙摆微动,步步生莲。
再往上却是一张攻击力十足的妖冶面庞。
不是万御之又是何人?
“万阁主?”她心下一喜,忽略了膝盖传来的痛意,急忙站起朝她走去。
“你怎么在这裏?”万御之扫了一眼倒地的守卫,语气疑惑,“又怎么招惹到了这群人?”
她摆了摆手,神色焦急:“此事说来话长,但是祝辞还困在雁归山裏,万阁主能否帮帮忙?”
虽不知她来此地是为何,但依着她焚乌阁阁主的身份,要将祝辞从那些人手中带走应当也不难。
“祝辞?”她却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倒幸灾乐祸道,“怎么,他背叛了你,投靠巴勒了?”
不待鱼听雪有所反应,她就要转身离开:“他本事大得很,用不着你我操心。”
鱼听雪却急了,他武功再好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啊,再晚去一会,有没有命都两说。
“阁主,你们八年之交,如何能见死不救!”
“祝迎朝,谁跟你说的认识时间久就是朋友了?”万御之偏了偏头,看清了她面上的错愕,又勾唇问。
“既不是朋友,又为何不能见死不救?”
鱼听雪嘴唇翕动几下,却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
这世间自是有着许多古道热肠的侠士,可她万御之却不是善男信女。
不是朋友的祝辞死了,对她而言并没有损失不是吗?她自是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去救他了。
“等一下。”
见她转身又要走,她也顾不得许多,追上去堵在了她面前。
万御之挑了挑眉。
“巴勒那伙人在炼铜,他们在铸□□,”鱼听雪攥了攥拳,沈声道,“他们犯下如此罪行,我须尽早将他们擒下,所以祝辞不能死。”
“万阁主肯定也想早日坐上江湖共主的位置吧,”她笑了笑,“祝辞不死,对你我都有莫大助力。”
这半真半假的话也不知万御之信了没,只见她的手指动了下,两根银针便出现在了指间。
银针在她指间像是有了生命般灵动,追逐嬉戏。
“事成之后,雁归山的物资我要一半。”
不待她回答,她又添一句:“不论活物还是死物。”
鱼听雪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这胃口也太大了,只差直接说皮草和矿石我全都要了。
却不得不强挤出一抹笑:“可以。”
万御之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转身朝雁归山掠去,懒散声音在空中回荡。
“你找地方躲起来,我去找他。”
眼见着她的身影没入了山脚,她才拖着虚弱的身子去整理七零八落的稻草。
原本摞得整整齐齐的草垛经此一战,散得满地都是,她拾捡了半天还是无果,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一粒银锭子塞了进去。
对于自己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堆草垛,可对于从土裏刨食的老百姓来说,这是家畜的饲料和冬日的救命稻草。
无意损毁,却也应当赔偿。
做完这些,她才靠着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