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轻抚着女儿的肩,眼神不舍:“从你生下来娘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真的面临时,还是忍不住担忧。陛下是个好孩子,可娘也害怕,以后受了委屈没人护得住你。”
她蹭着母亲温厚暖和的手,嘴角带笑:“他不会的。”
鱼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哽咽:“我的女儿一定要比娘更幸福。”
卯时一刻,天际微亮。
卧房门被推开,予乐欢快地蹦了过来:“老师,陛下已经在府外侯着了。”
视线被盖头遮挡,鱼少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的背不算宽厚,却与儿时一般稳当,声音闷闷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没成婚,妹妹倒先出嫁了。”
鱼听雪噗嗤笑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颈窝:“哥哥加油,早点把御之娶回家。”
他嘿嘿一笑,在跨出鱼府门槛时轻声叮嘱:“不要委屈自己,想家了就随时回来,哥去接你。”
她软软应下:“哥哥真好。”
素来爱凑热闹的街坊四邻今日将鱼府围了个水洩不通,纷纷瞪大了眼瞧着那一身婚服的高大男子,压低声嘀咕。
乖乖,新婚小夫妻他们见得多了,可这帝王亲自迎娶的,真是第一次见!
偏生这传闻中能吃人的皇帝也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还眉开眼笑地朝他们挥洒大把的银锭子和喜糖。
街坊们一拥而上,道贺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更添热闹。
今日的拓拔晗棕发高竖,头顶金冠,一袭以金线绣着盘龙的喜服红得刺目,罕见地多了些意气风发之态。
直到那抹红色被轿帘挡住,他才转身朝鱼父鱼母微微颔首:“岳父,岳母。”
“去吧,别误了吉时。”鱼父今日倒看不出伤心,抚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瞇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女婿极为满意。
拓拔晗翻身上马,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荆乌带人走在队伍最后,沿路抛洒着铜板、喜糖和鲜花,冷峻面庞上也满是喜气,高声而呼。
“帝后大婚,君民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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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栖月殿。
身着赤红凤袍的女子安静地坐在床榻上,莹白双手却不安地搅动着,直到门外响起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才抓紧了手中纨扇。
门扉“吱嘎”一声,脚步声停了下来。
步伐微动,她的视线内出现一双皂靴。
盖头被掀开,烛光晃眼。
鱼听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她有些慌乱地抬头,跌进了一双熟悉的琥珀眸子。
拓拔晗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凝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久久不语。
“谢谢。”
“对不起。”
话一出口两人都楞了,鱼听雪率先反应过来,勾着他的尾指晃了晃,眸色愧疚:“抱歉,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拓拔晗摇头,反手将人拉近,额头相抵,眼眶有些红。
“是我该谢谢你,愿意让我有一个家。”
或许只有天知道,他多渴望与她有一个家,生儿育女,相扶相伴,直到白首。
甚至他曾替神佛重塑金身,蒲团前长跪不起,只愿下一世还能遇到他的神明。
“你别这么看我。”也不知是涂了胭脂的缘故,还是她现在害羞,原本白皙的面庞红得像一颗苹果。
“为什么?”他往前凑了凑,心跳声同样大得惊人,鱼听雪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他又凑近了些,呼吸间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第一次成婚,有点紧张不是很正常?”
她微微蹙眉,语气不满:“你还想成婚几次?”
拓拔晗低笑出声,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吻在她的眉心:“就这一次。”
她顺势窝进了他怀裏,把玩着他腰带上的吊坠。男子的心臟跳动得频繁而有力,无端地叫人安心。
“别急,”他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低笑道,“洗漱完了也不迟。”
鱼听雪瞬间挣脱怀抱,羞红了脸:“拓拔晗,你想什么呢?”
“你想的什么我就想的什么,”他无赖似地亲她一口,“夫妻之间,不必拘礼。”
她气得背过了身,耳垂红得要滴出血来。
拓拔晗忙凑过去道歉,花费好一番功夫才将人哄得肯睁眼看他,又亲自替她卸了钗环和妆面,却在解腰带时犯了难。
鱼听雪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出声催促:“你行不行?”
可她那红到滴血的面颊和响如战鼓的心跳声却将她出卖。拓拔晗直起身看她,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她撇了撇嘴,就是不看他。
“鱼听雪,”他弯腰凑近她耳边,“我不想解了。”
她还在想这句话什么意思,下一瞬腰带被他生生扯断。
“拓拔晗!”女子怒目瞪着他,“你是土匪吗?”
他摇头:“不是,但我着急。”
顷刻间身子腾空而起,她忙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走向床榻。
朱红衾被间,女子乌发披散,皮肤白皙细腻,清亮黑眸含羞带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待君采摘。
拓拔晗呼吸一沈,欺身覆上。
红烛帐暖,欲念再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