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放下手中的军情,眉头微蹙地看向明显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痴痴发笑的好友,也是本次领军的元帅──傅清河。当年傅将军与如今携妻归隐的前锦衣侯私交甚笃,共同携手战于黄沙近十年,护得长安朝西北平安,胡虏闻风丧胆,望而生畏。后来傅将军死于意外,便将才刚满月的傅清河托付给父亲照顾,是以从小,顾青城便是与傅清河一同长大的。小时候因着名字相近,还一度以为对方是自己的亲兄弟。
他们一块长大,若说这性格自然也多多少少有些相像,俱都是年少风流又眼高于顶的人物,既贪花好色,又放浪不羁,只是顾青城性子稍冷,便是再多女子曲意逢迎,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场中美色。而傅清河则不然,一身儒雅却流连酒肆,若非成年后常年跟在锦衣侯身边驻守边关,只怕就要请缨下扬州一去不覆返。此人最是温柔,却也薄情寡义,一双桃花眼裏数不尽的风流无情。当日这一对青清,任谁看来都是没有脚的鸟,天下再大恐怕也找不到一位美人能让他们驻足停留。
也一直等到了顾青城娶妻之后,种种殷勤小意,体贴温柔,更有洁身自好的动作,才让人大跌眼镜,便是与他一块长大的傅清河,也是不可置信的模样,极为崇拜那位不声不响就把青城给收服得妥妥的嫂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连顾青城这等骚葫芦都有人要了,那么傅清河这个从小缺母爱的闷骚男畅想起未来贤妻美妾合家欢乐的场景来也实在再平常不过,浪子一年中也有那么几天会思乡呢,何况于他,经年长于边塞重镇,难得能回江南还带着一大帮子任务的所谓风流人物?
只不过饶是如此,傅清河这春也来得着实莫名其妙了些,怎么一夜之间,他就忽然痴成这样了?
“清河,你到底怎么了?”
终于,青城忍不住了,搁下手中的军情,他侧头问道。
正在臆想着昨夜那艳遇的傅清河还沈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忽然被打散了也反应不及,竟痴痴地嘟囔出声:“美人别走……”
青城一怔,随即脸色发黑地看着痴呆的傅清河犯二到底居然抓着自己的手犯花痴,脸色不好看地又是一厉声怒喝:“傅清河!你中了什么孽障,还不快点清醒过来。”
这一声到底掷地有声,正让傅清河清醒了过来,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城,半响回过神来嘆气:“哎。”
青城拧眉:“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美人不美人的。”
傅清河摇摇头:“佛曰,不可说。”倒是颇为高深莫测。
只是那吊起的桃花眼,分明是“来呀快来问我呀”的意思,倒显得乖戾嚣张无比。
青城抽了抽嘴角,懒得理他,见他也神志清醒了就拂袖回到案前。
傅清河索然无味地撇撇嘴,起身趴到青城的案上,嘆气:“青城,我觉得我好像动心了。”
“动心?上次你拐走安息国公主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还不是玩腻了送回去,还好人家安息国对女儿家贞洁看得不重,否则,只怕你的府裏又要多一房争风吃醋的美人了。”
傅清河嗤笑一声:“这都是过去了,只是这次的这位美人,倒真是应了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虽说不是十足的倾城绝色,然而却把我心都给勾走了。”
青城脸色一滞,微微难看地说:“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美人?”
“可不就是昨日么,我跟你说……”傅清河来了劲头,便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起一个登徒子夜游林中遇美人月下戏水的故事。